夜梟不在的第三天,沈鳶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园区。铁皮房,b区,刀哥淫邪的笑,女人悽厉的惨叫。她在走廊里拼命跑,拼命跑,身后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然后一扇门打开,她跌进去,跌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抬头,看见夜梟的脸。
他低头看著她,目光幽深。
“怕?”
她点头。
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那就永远怕下去。”
沈鳶猛地睁开眼。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全是冷汗。她大口大口喘著气,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梦。
只是一个梦。
她坐起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地板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沈鳶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她的心跳渐渐平復,脑子却异常清醒。
清醒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从被卖到园区到现在,究竟过了多久?她没有日历,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繫的方式。只能靠记忆推算——在园区的小屋里关了三天,在夜梟临时住所待了五天,来到这里之后……
她掰著手指数。
一天,两天,三天……
加上夜梟离开的这三天,大概……二十天左右。
不到一个月。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从一个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千金小姐,变成了一个恶魔的禁臠。被他占有,被他控制,被他关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
然后呢?
然后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习惯他每晚的出现,习惯他把她拉进怀里,习惯他抱著她睡觉。他稍微温柔一点,她就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他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也许他对我不同”。
沈鳶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她想起大学时选修的心理学课程。
斯德哥尔摩综合徵——人质在长期的囚禁和控制下,对绑架者產生情感依附,甚至產生好感。一种原始的生存本能,当受害者无法逃脱时,大脑会自动调整认知,把施害者的每一个“不那么坏”的行为放大,当作救命稻草。
她以为自己够聪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事实证明,在恐惧面前,再聪明的大脑也会被本能支配。
他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她就感激他。他在床上放轻了力道,她就觉得他温柔。他抱著她睡了一夜,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笑。
真可笑。
沈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从脑子里清理出去。
冷静。
理智。
她需要想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首先是国內。
沈念秋用她的手机发了那条消息——私奔,遇到此生挚爱,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沈鳶几乎可以想像家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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