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是被阿莲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阿莲正在衣柜前忙碌,把夜梟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阿莲姐?”她坐起来,揉著眼睛,“怎么了?”
阿莲回过头,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小姐,梟爷那边的事办完了,今天要回去。”
沈鳶的动作僵住了。
办完了。回去。
那她呢?
她猛地从床上下来,光著脚跑到阿莲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我呢?他……梟爷他怎么说?”
阿莲看著她苍白的脸,心里一阵不忍。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梟爷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她收拾东西,至於沈鳶的去留——一个字都没提。她跟了梟爷这么多年,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他从不说多余的话,也从不做多余的安排。沉默,就是最明確的答案。
沈鳶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答案。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看不见的深渊里。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得阿莲微微皱眉,却没有挣开。
他要走了。
他要回去了。
那她呢?她会怎样?
会被送回那个地狱吗?会被扔进b区,像那些女人一样,一天接十几个客人,直到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还是会直接被送去卖器官,被拆成一块一块,卖给需要的人?她见过那些被推出来的女人,眼神空洞,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像被用完的抹布一样丟在角落里等死。
沈鳶不敢想。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睡裙下的小腿止不住地抖。
“小姐,小姐你別怕。”阿莲赶紧扶住她,声音压得很低,“也许梟爷会带你走呢?他这段时间对你……”
“对我怎样?”沈鳶苦笑,眼眶泛红,“他不过是用我发泄而已。发泄完了,自然就扔了。阿莲姐,你比我清楚。”
阿莲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沈鳶说的没错。
夜梟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他从不会对任何人心软,更不会带著女人上路。之前的那些女人,用过之后都是直接扔回原地,有的甚至连原地都不回,直接扔给手下。有一个不听话的,当天晚上就被送到了b区,她亲眼看见的。
沈鳶,大概也不会例外。
“我去找他。”沈鳶突然说,声音里带著一种濒死的决绝。
“小姐!”
沈鳶已经跑出了房间。
她光著脚,穿著单薄的睡裙,在走廊里狂奔。走廊很长,地毯粗糙,硌得脚心生疼,但她顾不上。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只知道必须找到他,必须问清楚。
她不能回那个地狱。
哪怕死,也不能回那个地狱。
她跑到楼梯口,正好看见他下楼。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凌厉。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人,都是生面孔,她没见过。那两个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扬起。
“梟爷!”
她喊出声。
夜梟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过来。
看见她光著脚站在楼梯口,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裙,头髮凌乱,脸色苍白,眼眶通红,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不穿鞋?”
沈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但她顾不上这些,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著他。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
“你……你要回去了?”
夜梟点头。
“那我呢?”她的声音发抖,“我……我怎么办?”
夜梟看著她,目光幽深。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他身后的两个人也看著她,一个带著玩味,一个面无表情。
沈鳶的心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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