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壮班所有人停止干活,全部投入训练和守备。”

“火路墩白天开墩,晚上闭墩。所有人不许单独出墩,尤其是夜里。”

“大有,取下他的腰牌,好生掩埋,马背上的公文取下来,加急送往银川驛交给张大人!”

“贺虎,你的人全部撒出去!”

“北边、东边、西边,所有的路都要盯著。一旦发现有蒙古骑兵的踪跡,立刻发烟火示警。”

“......”

分派完毕,林禾走回墩台,望著北边灰濛濛的天际线。

远处的山峦在阴云下沉默著,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北风呼啸而过,捲起墩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那个送信的骑士,死在了传递军情的路上,临终时还惦记著要把消息送到延安府。

大明从来不缺拼命的人,也不缺热血之士!

林禾握紧了拳头。

火路墩不大,他手里也只有二十个壮丁,十多个村民,加上黑风寨的十多个人,总共不过四十来人。

这些人,还只是初步训练,实战过的也就是十多人,根本不够韃子塞牙缝。

而且,还得保护郭家庄三十多个妇孺老幼以及近一百个流民。

希望榆林镇的边军给点力,不要让蒙古游骑破了边!

......

而镇靖堡陷落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米脂县都炸了锅。

消息传到米脂县衙时,李正芳正在籤押房里写公文。

他听完稟报,手中的笔“啪”地掉在纸上,溅了一纸墨点。

镇靖堡距米脂不过二百里。

蒙古骑兵一旦再破了威武堡和清平堡,两天就能杀到米脂县。

李正芳立刻下令全城戒严。

四座城门全部关闭,只在北门留一道侧门,供传递军情的驛马进出。

同时,他派快马去延安府求援,又派差役挨家挨户通知各家各户准备好水缸、沙袋、柴草,以备不测。

银川驛、碎金驛那边,更是紧张无比,榆林镇兵马调动频繁,驛马往来如过江之鯽。

然而,米脂县没等来蒙古游骑,却先来了溃兵!

第一批溃兵是第三天上午出现的。

十来个穿著破烂號衣的边军,从西边的官道上涌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还带著伤。

他们说是镇靖堡的守军,堡破时趁乱逃出来的。

李正芳不敢放他们进城,只能让差役在城门外搭了棚子,煮粥施药。

溃兵们饿极了,也不挑剔,蹲在棚子底下狼吞虎咽。

但溃兵越来越多。

到了第五天,米脂县城外已经聚集了一百多溃兵。

他们有的成群结队,有的三五人一伙,全都往南跑。

有人扛著刀枪,有人两手空空,甚至还有人牵著抢来的骡马。

李正芳越来越不安。

溃兵比韃子更可怕。

韃子是外敌,溃兵却是內部的不稳定因素。

他们没了建制,没了约束,饿极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果然,当天下午就出了事。

一伙溃兵在城南的关帝庙里抢了香火钱,打了庙祝。

李正芳派差役去拿人,差役却被溃兵打了回来。

李正芳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他手里只有二十多个衙役,还有十几个民壮,根本镇不住一百多溃兵。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林禾。

林禾手里有个壮班!

李正芳立刻派人去火路墩送信,请林禾带人过来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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