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走在前头,『似乎』对三弟心中这些小九九浑然不觉。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与张飞各自回了臥房。

张飞回到屋中,翻身倒在榻上,故意扯开嗓子打了几声呼嚕。

他悄然催动体內的诡异之力灌入双耳,將听觉放大了数十倍。

直到確认对面臥房中传来了刘备均匀而沉稳的鼾声,他心中一喜,隨即无声地翻身下床,抄起搁在榻边的丈八蛇矛,屏住呼吸,轻轻拉开了房门。

刚摸黑走了十来步,正撞上刚从茅房回来的关羽。

关羽见张飞手中提著蛇矛,眉头微微一皱,压低声音问道:

“三弟,这么晚了你提著兵器去哪?还有,那婴儿的哭声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弄清楚了?”

张飞眼珠一转,一条半真半假的谎话便已编好。

他嘿嘿一笑,凑到关羽耳边低声说道:

“二哥,那是一只会吃人的诡婴!刚才我跟大哥去探过了,那东西就在地下室里头嚎。你快去拿兵器,咱俩一道去把它砍了,省得它再害人!”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挑,手已不自觉抚上了頜下的长髯。

他沉吟片刻,朝刘备臥房的方向望了一眼,又问道:“那为何不叫上大哥一同去?”

张飞早有准备,把脸一垮,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二哥,你是最清楚的。大哥这人哪哪都好,就是太过仁慈了。”

“方才我跟大哥在那门口听了半晌,大哥说,里头不过是只会哭的婴儿,说不定是无辜的,不让我们动手。”

“还说那门上有符条,是公孙瓚封的,不许咱们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煽风点火,“大哥还说了,这小崽子恐怕会叫上一整夜,让咱俩忍一忍就过去了。”

关羽一听这话,那张本就泛红的脸上登时浮起几分不悦。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沉声说道:

“那怎么行?他要是鬼叫一整夜,我们如何睡得著?白天还怎么喝酒?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张飞连忙点头,趁热打铁地附和道:

“就是就是!二哥,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大哥死活不让咱去砍。我没辙了,这才偷偷摸摸地自己来。等咱俩把这事办成了,回头再去找大哥邀功,岂不痛快?”

关羽思忖片刻,终於点了点头。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摸回自己的臥房,將那柄青龙偃月刀提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屏著呼吸,低著头一路贴著墙根摸到了那扇被符条封死的大门前。

里头的诡婴仍在不知疲倦地嚎哭,那声音悽厉又尖细,在死寂的老宅中来回衝撞,听得人浑身发毛。

关羽抚了抚頜下的长髯,从袖中缓缓摸出那柄寒光闪闪的小刀,盯著眼前那扇门,冷声说道:

“关某的大刀不斩老幼,但关某还有一把小刀。今日不是我关云长要害你,是你扰了我兄弟的酒兴,我才不得不害你!”

话音未落,他提起小刀,正要划向那几道符条。

恰在此时,一双冰凉的手不偏不倚地分別搭在了关羽与张飞的肩膀上。

两人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道阴惻惻的声音,贴著他们的耳根幽幽响起,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冷风: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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