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安静了很久。

温雨瓷盯著林渊,那双曾经冷厉的眸子里,只剩下一层灰败。

金丹有损。

结丹初期就是终点。

这句话比噬魂术反噬还要致命。

她拼了二十多年。从记事起就被师父扔进万尸窟中修炼,十四岁筑基,十九岁筑基中期,二十三岁筑基后期圆满。

极寒毒素侵入经脉之前,她是玄阴宗同辈中公认的第一人。

然后寒毒爆发。

挣扎、苦熬。

好不容易凝结了金丹——结果是一颗残丹。

温雨瓷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无声地笑了一下。

“师姐大可不必这么丧气,我有办法帮你修復根基,甚至还能助你更进一步。”

温雨瓷猛地睁开眼。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骤然迸射出一缕精光。

但这缕精光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太了解利益交换的规则了。

越是绝望的人,越容易被人拿捏。

而这个男人,恰恰最擅长拿捏人。

“不过在谈这件事之前,我有个问题。”

温雨瓷浑身紧绷。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金丹初期的法力在经脉中本能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禁神术的烙印就刻在她的识海深处。只要林渊一个念头,她的神魂就会被瞬间碾碎。

“渡厄丹,是谁要的?”

温雨瓷的表情僵了一瞬。

“血色禁地出来之后,寒髓莲就被沈归燕拿走了。你手里这两瓣,是她给你的。”

“寒髓莲是渡厄丹的主药。你来找我炼丹,不是为沈归燕。”

温雨瓷的呼吸停滯了一拍,隨后点头。

“不错。渡厄丹是沈师祖要的。”

“我以一命相抵,才从她手中换来寒髓莲的花瓣和净魂丹的丹方。原本——”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林渊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的纹路在灵灯光芒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命运图。

“原本我以为噬魂术能拿捏住你,让你乖乖炼丹。”

声音里带著几分浓重的自嘲。

“没想到你的神魂能超过我。”

石室內沉默了数息。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沈归燕。

元婴期的老怪物。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斤两。筑基后期而已。在元婴期修士面前,別说反抗,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碰都不能碰。想都不要想。

“此丹你若不炼製,顾师祖追查下来,你我都活不了。”

她停顿了一息,补了一句。

“她给了的期限也是今天。”

林渊沉吟片刻。

沈归燕要渡厄丹,温雨瓷是中间人。现在温雨瓷被他拿捏住了,等於这条线直接攥在了他手里。

炼,有风险——暴露了他五品丹师的能力,等於在玄阴宗的暗处多了一道被人覬覦的把柄。

不炼,死——元婴期的老怪物追查下来,他肯定跑不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而且换个角度想,给元婴期老怪物炼丹,本身也是一种投资。

“丹,我可以帮你炼。”

“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温雨瓷语塞。

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家底。

灵石——之前已经被林渊以各种理由掏了个底朝天。储物袋里加起来不超过两百灵石。

法器,千魂幡是她的本命法器,铜甲尸是多年祭炼的杀手鐧。这两样东西等於她的命。

想来想去,竟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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