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苟在暗处的好处。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闭上双眼,將杂念收拢。

……

玄霜峰。峰顶。峰主洞府。

夜色將整座山峰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中。唯有峰顶那座巍峨的洞府大殿內,透出几缕摇曳不定的灵火光芒。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厚重的石门內猛然炸开。

石门上刻著的符文阵纹被震得明灭不定。

门缝中挤出一股浓烈到呛人的焦糊味,伴隨著狂暴的热浪滚滚涌出,將门外甬道中的几盏灵灯尽数吹灭。

洞府內部烟雾瀰漫,一片狼藉。

正中央,一尊高达三丈的赤铜丹炉轰然倾倒在地。厚重的炉身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那面足有百斤重的赤铜炉盖深深嵌进了穹顶的岩壁里,周围的岩石碎屑还在簌簌往下掉。

炉盖的边缘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一朵盛开在天花板上的丑陋铁花。

废墟的正中间。

玄阴宗五品炼丹大师药无尘灰头土脸地趴在碎石堆中。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还算体面的中年面庞,此刻被炉灰和药渣糊得面目全非。

最惨的是他两条精心修剪过的浓眉被炸炉的余焰烧得乾乾净净,眉骨上方光溜溜一片,看起来滑稽至极。

“第三次了。”

沈归燕披头散髮地站在倾覆的丹炉旁。

她身著一件暗紫色的宽袍,原本应当端庄威严的著装,此刻也被炸炉的衝击波弄得凌乱不堪。

但没有人敢因此而小覷她半分。

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从她身上无声地向四面八方瀰漫开来。

“一株千年紫参。”

“两滴玄武真血。”

“还有我拼著老脸从血色禁地截下来的寒髓莲。”

“你不是號称五品丹师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连一枚破厄丹都炼不出来?!”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药无尘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面。

“沈师叔息怒!”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惶恐。

“不是弟子学艺不精。实在是这破厄丹的药性太过霸道!”

他咽了咽嗓子里涌上来的血腥味,硬著头皮继续解释。

“寒髓莲属极阴之物,其莲瓣中蕴含的阴寒之力极强。玄武真血则属极阳之物,这两味主药的药性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

“在凝丹的最后一步,两股力量会在丹炉內產生剧烈的阴阳衝突。衝突的烈度远远超出了弟子法力所能压制的极限。弟子控火术虽然还不错,但所用终究只是凡火。无法同时压制极阴与极阳两种对冲的力量!”

“非五品以上的炼丹宗师,或是掌握了天地灵火的丹师,才有可能在凝丹之际强行压制这两股力量的衝突,完成最后的融合!以弟子的火候与丹道修为,实在是……力有不逮!”

沈归燕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隨即又被烦躁覆盖了。

“罢了罢了。”

沈归燕疲惫地挥了挥手。

灵压如退潮般迅速收敛。药无尘趴在地上的身体顿时一轻。

“你先下去休息吧。”

沈归燕揉著眉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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