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面墙,姜裹儿紧盯著太师椅上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

这就是裴儼。

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隨意坐在那儿,三言两语,就將老奸巨猾的知府逼入绝境,让囂张跋扈的老妇人痛不欲生。

她非但不觉得他狠,反而从这雷霆手段里,咂摸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安稳。

这狠辣的手段,这滔天的权势,正是她復仇路上最想要的东西!

“我要见元哲!”赵知府突然嘶吼起来,状若疯癲,“我要亲口问问那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儼答应得痛快。

“准了。”他站起身,吩咐梟大,“把赵元哲抬过来。”

说完,他看都未再看那两人一眼,转身推开暗门,回到暗室里,顺手將门关上。

光线骤然消失,姜裹儿被他身上带著的寒气激得一颤,隨即被他重新揽入怀中,后背紧紧贴上他坚实温热的胸膛。

“看戏。”他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很快,赵元哲被两个梟卫用一张板子抬进了花厅。

他看起来比昨日更糟糕了,身上溃烂的臭气熏得人想吐,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元哲!我的儿啊!”

赵知府心急火燎地扑过去,一见到儿子这副鬼样子,眼泪顿时决了堤。

赵元哲被这声呼唤惊醒,浑浊的眼睛勉强聚焦,一见到父亲和祖母,积攒了一夜的怨毒和痛苦瞬间爆发。

“祖母!爹!是薛令仪那个贱人!是她害我!她这个毒妇……”

“闭嘴!”赵知府魂飞魄散,扑上去就想捂住他的嘴。

赵老夫人也在一旁急得跳脚,拼命朝孙子使眼色,可赵元哲哪里看得懂,他只顾著发泄。

“……还有那个裴儼!他给我下套,他想要我的命!他不得好死……”

“你疯了!”

赵知府没捂好他的嘴,听著他连首辅都敢骂,气血冲头,想也不想,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花厅里迴荡。

赵元哲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他被打得头一歪,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眼珠上翻,再没了动静。

赵知府的手还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儿子。

“大夫!快喊大夫!救命啊!”他反应过来,发疯似的冲门外高喊。

薛府的管家得了消息,慌里慌张地跑去请薛尚书。

片刻后,薛尚书跟著太医一同匆匆赶来,正好看到赵元哲歪在蓆子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太医上前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末了摇头:“节哀,人已经……去了。”

赵知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看著席上断了气的儿子,又看看自己发抖的手。

他……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儿子?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瞬间化为滔天的怒火。

他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薛尚书,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嗷的一声扑了过去。

“还我儿命来!”

暗室里,姜裹儿被裴儼抱著,透过那小小的孔洞,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死得好,死得妙!这下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了!

相爷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环环相扣,一步算十步,把所有人都算计得死死的。

她激动得肩头髮颤,忍不住偏过头,挑起眼梢,去看紧贴在身后的男人。

裴儼的下頜线绷得极紧,如同一尊凛凛不可犯的神祇。

想要亲亲。

姜裹儿抑制不住地想。

不是过往带有目的的亲亲,而是纯粹的想要满足自己內心此时的渴望,想与裴儼亲近,抱在一起,塞进他的骨肉里,交颈而吻。

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舌尖勾著舌尖,能让她十根脚趾蜷缩,四肢百骸都隨之战慄的吻。

我是不是病了?

姜裹儿心慌意乱,双手攥住裴儼的衣襟。

“相爷,我……我……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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