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消失的一个半红薯呢?

莫非……是相爷吃了?!

裴儼並不知道她已经完全看懂了纸上的內容。

此时依旧气定神閒。

但大约是想到了什么,白皙的耳根处,很快烧起一片緋红。

堂堂当朝首辅,下值回家,肚子饿得咕咕叫。

竟然跑去偷吃通房丫鬟剩下的半块红薯!

还把自己吃成了哑巴!

姜裹儿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赶紧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强行把唇角压了下去。

相爷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要不是碍於身份,她真想嘲笑他一番。

裴儼隱约感受到身前人情绪的剧烈起伏。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提醒她认真。

无法说话还是太不方便了。

姜裹儿认识的字有限,只能与他日常交流。

想聊点別的,都不方便。

姜裹儿赶紧收敛起看戏的心思,装出一丝不苟的模样,皱著眉头写字。

正巧这时,外面传来梟卫的稟报声。

“相爷,李嬤嬤回府了!同行的还有一位老道长,说是来探望老太君的!”

姜裹儿心头狂跳。

龙川道长!

那个製作绢丝人偶的牛鼻子老道,终於来了!

裴儼敛起眼底的温柔,恢復了一贯的清冷。

他將案桌上的纸张揉成一团,掷进火盆里烧作灰烬,理了理衣袍,大步迈出耳房。

松鹤园。

正堂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极旺,连空气都透著沉闷。

老太君端坐在黄花梨管帽椅上,手里的紫檀佛珠拨动得飞快。

龙川道长鬚髮皆白,身穿一袭青灰色道袍。

他不紧不慢地坐在圆凳上,將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裴儼的寸口脉。

屋內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炭火偶尔炸开一星脆响。

裴儼靠在椅背上,面沉如水,由著老道长施为。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老太君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显出来。

半盏茶的功夫后。

龙川道长缓缓收回手,抖了抖道袍的宽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他站起身,一甩手里的拂尘。

“太君,烦请屏退左右。”

老太君手一抖,紫檀佛珠险些砸在地上。

龙川道长视线扫过屋里的秦嬤嬤和李嬤嬤。

“此间,只留您与裴相二人即可。”

秦嬤嬤心领神会,立刻转身,拽著有话想说的李嬤嬤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將正堂与外界彻底隔绝。

老太君再也端不住架子,急切地倾过身子。

“道长,我这孙儿的嗓子,究竟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法?”

龙川道长没有立刻答话。

而是转身走到裴儼面前,目光沉沉將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长长嘆了一口气。

“太君,这毒……只怕有些麻烦。”

“贫道方才探脉,发现裴相体內的余毒早已顺著血脉,深入骨髓。”

“若是强行施针解毒,极有可能会引动他原本的命劫,只怕……相爷等不到孩子出生……就要魂归黄泉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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