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大惊失色,险些没稳住身形。

“你,你怎么会知道?”

“哼,老太君当日请了三十位名门贵女,你以为就是为了赏梅?”

李嬤嬤盯著姜裹儿的脸,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回出府,探望红珠的情形。

破旧的小屋里,红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从前最爱梳妆打扮的姑娘,如今头髮蓬乱,眼神空空地盯著房梁。

她哭著喊了好几声“珠儿”,红珠才慢慢转过头。

那眼神,已然是不想活了。

丈夫马管事也日日埋怨她。

“老太君不是没责罚你吗?你为什么非要自请去做粗使嬤嬤!“

“现在例钱减半,主子的信任也没了,儿子的差事怎么办?红珠的后半辈子怎么办?”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戳在她的心口。

今日凑巧遇到姜裹儿,这也许就是天意!

李嬤嬤嗤笑一声。

“当然不是!老太君邀请她们,是为了在她们之中寻找相爷的命定之女!”

姜裹儿呼吸猛然一滯。

“命定之女?”

”不错,只有命定之女才能救相爷的命,改变他原本的命数。“

李嬤嬤深吸一口气,眼神幽深。

“相爷的长兄、父亲、祖父,都没活过三十,这是裴家的命劫。”

“老太君为了给相爷改命,特意请了一位世外高人——龙川道长,为相爷做了一个绢丝人偶。”

姜裹儿浑身的血,瞬间像是被人从脚底抽空了。

人……偶。

她胸口那个,夜夜贴身抱著睡觉的人偶?!

“这人偶与相爷气血相通、五感共生。”

李嬤嬤盯著她的脸,语速逐渐加快。

“龙川道长说,一旦相爷的命定之女触碰了这人偶,相爷的身体,必然会有反应。”

姜裹儿脑中嗡了一声。

怪不得……

怪不得裴儼只对她这个通房,另眼相待。

怪不得她每次摸一摸人偶、亲一亲人偶,第二天裴儼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

怪不得他一直清冷禁慾,却在碰到她之后,就控制不住,宛如野兽。

她还曾为此得意过。

一直以为是自己“巫姜族易孕体质”的谎扯得好,再加上那些房中术的本事……

原来根子在这儿。

……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

“那日赏梅宴上,三十位贵女轮流触碰了人偶。可相爷,没有丝毫反应。”

“老太君一怒之下,將人偶从窗户里丟了出去。”

姜裹儿闭了闭眼。

那日,她刚好被翠屏派到松鹤园劈柴。

冻得浑身发抖,劈完了柴往回走时,发现雪地里有东西。

挖出来一看,是个小小的、穿著锦缎袍子的布偶。

她当时还怀疑过是谁在行使厌胜之术。

可她实在太冷了。

感觉人偶是暖的,就揣进了怀里取暖。

……原来如此。

姜裹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所以……我就是相爷的……命定之女?”

李嬤嬤的脸色骤然扭曲,眼神越发阴狠。

“呸!”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做相爷的命定之女?!”

姜裹儿被嚇得急忙后退了两步。

李嬤嬤胸口剧烈起伏,眼珠子转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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