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愣住了。

没有中毒?

裴相给翠屏的不是毒药?

纵有疑惑,但舜舜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她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姜裹儿在剧烈的咳嗽中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映出薛令仪的脸。

“令……”

薛令仪脸色一冷,厉声打断她。

“好个刁奴!”

“素月死得不明不白,你还敢装可怜?”

“说!你给素月下的到底是什么毒?毒药藏在哪里?”

姜裹儿被这一声骂醒了。

只一息,她便明白过来。

立时翻身伏地,声音嘶哑悽厉。

“奴婢冤枉——!奴婢从未给素月下过毒,更不曾藏匿过什么毒药!“

“求薛小姐明鑑,求老太君明察秋毫!”

薛令仪顺水推舟,转向老太君。

“老太君,既然她不肯认,不如直接搜身。若真藏了毒,指甲缝里、衣袖间总会留下痕跡。”

老太君点头允准。

薛令仪当眾仔细翻看姜裹儿的双手,又检查了她的衣袖和袄裙。

乾乾净净,没有半分毒药残余。

“看来不在身上。”薛令仪眸光不变,“老太君,可否派人搜查她的住处?”

李嬤嬤立刻带人去了。

两柱香后返回,摇了摇头。

儘管一无所获,但姜裹儿身上的嫌疑依然洗不清。

她脑中咻地闪过刚才翠屏倨傲的嘲讽,什么都明白了。

“是翠屏!”

“下毒的是她!恳请老太君搜查翠屏的住处!”

老太君微愣,翠屏来传药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確有蹊蹺。

“李嬤嬤,你亲自去搜!”

没多久,李嬤嬤去而復返,脸色古怪。

“老太君,翠屏房里乾净得很,什么都没搜出来。”

姜裹儿心头一颤,怎么可能?

“不过,在翠屏隔壁,两个粗使婆子房里的笸箩底下,找到了一小包东西。”

李嬤嬤將一个小纸包递给薛令仪。

薛令仪打开纸包,凑近闻了闻,又用银针挑了一点查看,面色凝重。

“老太君,这是没有杂质的乌头碱,只需指腹大的一点,就能让人呼吸艰难,当场毙命。”

“症状与素月发作时,一模一样。”

老太君脸色彻底变了,命管事立刻將此事通稟告相爷。

姜裹儿跪在地上,浑身脱力,后怕地剧烈喘息。

她悄悄抬眼,与薛令仪视线一触即分。

薛令仪眼底还有著未褪的红丝,手藏在袖子下,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的手背。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外传来沉冷的脚步声。

裴儼著一身玄色暗纹直裰,外披鹤氅,周身带著凛冽的寒意。

目光淡漠地扫过姜裹儿,上前虚扶了一把老太君。

“祖母受惊,此事梟三已经查明。“

老太君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翠屏呢?”

裴儼眸光深敛,语气古井无波。

“那两个粗使婆子已被拿下,素月借钱不还,因此心生恨意,给她下了毒。”

“以为姜裹儿死后便没了对证,得意忘形嘀咕时恰好被翠屏听到,想把她推入水榭淹死,刚好被暗卫撞上。”

“人,我已经处置乾净了。“

“至於翠屏,虽是受害,但御下不严、连累无辜,便降为三等,日后负责外院的夜香洒扫罢了。”

姜裹儿低著头,心里翻江倒海。

两个粗使婆子,若身后无人,怎么可能搞到纯度极高的乌头碱?

他在撒谎。

这两个婆子是代替她,成了新的替死鬼!

姜裹儿遍体生寒,瑟瑟发抖。

隨即,一片高大浓重的阴影缓缓笼罩了她。

裴儼稍稍侧身,深邃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隨著姜裹儿急促呼吸,裴儼的手脚不可抑制地渐渐酥麻。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袖下手背青筋浮起,却依旧面若寒霜。

目光幽幽的。

仿佛透过衣襟,清楚地看到了她那温软起伏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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