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簌簌落下,把鬼將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它的刀断成了两截,胸口的铁甲尽数崩碎。

魂体几乎快要消散。

那些跟班小鬼手里的长矛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可是鬼將啊!

在枉死城外围横著走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拳干废了?

“弱。”

“太弱了。”

林渊摇了摇头,对这地府的安保水平表示担忧。

这种货色都能当將军?

那这地府离倒闭也不远了。

他迈步走向城墙边的大坑。

鬼將此时已经缓过一口气,正挣扎著想从墙里爬出来。

看到林渊走过来,它嚇得魂飞魄散。

“大……大神饶命!”

刚才的囂张荡然无存。

它也顾不上疼,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频频磕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该死!”

林渊一脚踩在它的肩膀上,把它刚抬起来的头又踩进了土里。

“问你个事。”

“地府应该是有阎王的吧?”

“十殿阎罗,都死绝了?”

按理说,这些小鬼敢这么跳,那上面的大佬肯定出了问题。

鬼將把脸贴在泥土里,声音颤抖。

“没……没死绝……”

“自从天地大变,地府和上面的联繫就断了。”

“规则反噬,几位阎君为了镇压十八层地狱的暴动,耗尽了本源。”

“转轮王、泰山王……还有那几位,都陨落了。”

鬼將思考了一会儿。

“现在十殿阎罗,只剩下六位。”

“而且大多都在闭关养伤,根本管不了下面的事。”

“如今这地府,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林渊听完,若有所思。

剩六个。

还是残血状態。

怪不得那个什么“圣女”敢说要反攻现世。

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行了。”

林渊收回脚。

“滚吧。”

鬼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多谢大神!大神慢走!”

林渊双手插兜,带著那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女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枉死城。

城內比外面更乱。

街道两旁全是摆地摊的。

卖什么的都有。

“新鲜的人手!刚砍下来的,五指齐全!”

“上好的阴沉木!打造成棺材保你睡得香!”

“祖传的託梦符!只要九九八,让你的不肖子孙烧纸钱!”

林渊走在街上,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些小鬼虽然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阳气,但刚才那一拳的动静大家都听到了,谁也不敢上来找不痛快。

穿过几条街道。

前面的人群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把一座石桥堵得水泄不通。

“都让让!挤什么挤!”

“赶著去投胎啊?”

一阵推搡和喝骂声传来。

林渊抬头看去。

只见两个穿著黑白长袍的男人,正坐在一边的茶摊上歇脚。

按照传说。

这应该是黑白无常。

勾魂索命,威震阴阳。

但眼前这两位……

穿白衣服的那位,是个谢顶的中年胖子。

高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手里拿著个破蒲扇,正呼哧呼哧地扇著风。

那身白袍子上全是油渍,肚子上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

穿黑衣服的那位稍微瘦点。

但也是个大眼袋、黑眼圈。

一脸被生活掏空的社畜模样。

“老范啊。”

白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摔。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上面又要裁员,咱们这工作还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被称为老范的黑衣人嘆了口气,喝了一口枸杞水。

“保不住也得保啊。”

“不然去哪?去给那个圣女当炮灰?”

“况且咱们这勾魂的指標,这个月还没完成一半。”

黑无常愁眉苦脸。

“再这么下去,怕是真得失业啊。”

林渊站在不远处,嘴角抽了抽。

这特么是黑白无常?

这分明就是两个面临中年危机的职工。

这就是传说祛魅吗?

他原本还以为能见到两个阴气森森、舌头拖地的狠角色。

结果就这?

旁边的红衣女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大王……那就是谢七爷和范八爷。”

“別看他们这样,手里那条哭丧棒和勾魂索,可是实打实的法器。”

林渊看著那两位传说人物。

心想这两位混得再怎么差,应该也比红衣女鬼知道的多。

正好,不用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走。”

他迈步走了过去。

“去跟这两位……谈谈心。”

“问问去那条河的路,到底怎么走。”

白胖子正低头思考著怎么解决业绩问题。

突然感觉身旁发热。

“谁啊?不知道……”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且带著和善笑容的脸。

还有那一身在这地府中,如太阳般耀眼的……阳气。

“两位大哥。”

林渊自来熟地拉开一张凳子,在两人对面坐下。

“打听个路。”

噗!

黑无常一口枸杞水直接喷了出来。

白无常手里的蒲扇吧唧掉在地上。

两人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渊。

活人?!

还特么这么囂张?!

敢在枉死城里,找黑白无常问路?

这是嫌命长,主动送业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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