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富户乡绅纷纷闭门低调、观望局势,紧盯朝廷动向以求保全家產。

孙承宗本是东林一派,谁不是核心人物,却又实打实的兵权在手。如今新帝登基,启用机会甚大。

目前为止,魏忠贤依旧权倾朝野。未来局势谁也说不明白,自是两方都不敢得罪,也不敢招惹。

可此刻,能亲近阉党的孙氏子弟出现,倒让许多人都鬆了一口气。

想要最快的时间结交所有富豪,最好的法子,便是让整个交河县的人都知道,这儿有个孙家的逆子。

目的已到,孙青轻甩长袖,负手而立,转身往驛站走来。

李卫林嘴角上扬,眼底笑意毫不遮掩,將绣春刀递到身后锦衣卫手中,朝著孙青迎面走来。

凑到孙青耳边,压低声音,语气中儘是得意:“孙家,总算是有了个懂事的。”

“孙氏,知进退,精忠报国,向来懂事。”孙青衣炔飘飘,笑容得体:“用不著总旗大人刻意提醒。”

言罢,朝著驛丞走去,“劳烦,若有人求见,替我一一应下。”

“也请转告来人,本公子事务繁忙。就不一一见面。若有心者,与明日傍晚,城中香满楼赴宴。”

说罢,再不看眾人,转身朝著一开始住的房间走去。

驛丞双目圆瞪,使劲的扯了扯自己耳朵。

孙氏子弟,怎会如此?!

此刻还能来阿諛奉承的,谁不知多少与阉党有来往勾结,都是鱼肉百姓的祸害啊!

李卫林笑声迴荡驛站,刀剑收起,相继离去。只是气势汹汹,却不见抓了半个人影。

“呸!”老榆唾了一口,不肯再进门槛一步,就这走廊往地上一趟,摸著怀中肉乾聚咀嚼。

口中吟唱不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衙门。

周几汗流浹背,来回踱步,不住搓手。

驛站来报,孙青疑似逃离,不见踪影。总旗亲自搜寻,势必要藉此人灭掉孙氏一门。

只因自己人看管不利,便坏了总旗大事,他还能活?

忐忑时,门外脚步再起,总旗匆匆回来。

瞅见周几窝囊模样,撇嘴冷哼:“没出息的废物,你们这些文官当真无能,一点小事也能嚇成这样?”

周几哪敢吭声,一个劲点头赔笑,苦不堪言:“总旗有所不知,那孙青巧舌如簧,在下实在是辩不过他。”

“若真是冒认倒也好了,总不至於惹得孙氏恼怒,要了小的脑袋。”

“就怕他真是孙氏子弟,在我手里走了一遭出了事故……”

后话,实在是说不下去。

周几虽攀附阉党,终究不算真的阉党。李卫林才是真的,而他行事跋扈,就怕说不过就杀。

思及此,更是直掉眼泪:“孙氏真惹得起,朝中尚有庞善继,马世龙,刘策等人。边关也有祖大寿,吴襄,满桂等人。孙氏本就是高阳顶级望族,姻亲、门生、世交遍布北直隶各府县……”

周几吸溜一声,双腿发颤:“这些人都是忠良標杆,有著朝野百姓拥护,就算要了我的命,怕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李卫林看的厌烦,若不是周几是条听话的狗,真想割了他的舌头。

“废物东西,”李卫林骂了句:“他回来了,且將你赠送之物收下,与驛站大门昭告感激。”

周几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傻愣片刻才回过神来:“啥?”

“是真的。”一旁锦衣卫將今日见闻一一讲述。

“他……他真是孙氏子弟?”周几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会如此?”

“管这些作甚!”李卫林颇为不耐:“那小子不是想结识乡绅,捞点银子吗?”

“他要在香满楼会客,那好。”

李卫林眼睛一眯,憋著一肚子坏水:“周大人,你何不成人之美。”

“这种等巴结孙氏的好时机,还不快些通知下去。让他们有银子带银子,有宝贝带宝贝。”

“有客远道而来,我们交河县的百姓们,可要有求必应才是。”

“如此,才不算愧对督师公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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