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对蓝箏家暴。

蓝箏身上都那些伤,让他想不通。

不会是姜源灝这狗逼弄的吧?

蓝箏在孟宜臻回来后,脸上的倦容散了几分,一双眼像笼在山间不散的清雾,浅淡烟波蒙著一层朦朧湿意,垂眸时,雾色落下来,掩去眼底所有波澜。

宿崇昭朝蹲在地上的蓝箏伸手:“我挟恩让你同我结婚,如今期限已至,也遵守承诺,放你自由。”

“今天,你不同我离开,这次的事,我护不了你。”

周知水听到宿崇昭跟蓝箏说的话,眉头拧成死结。

宿崇昭这样的人,不会多解释什么,他跟蓝箏的对话,他听得云里雾里。

挟恩?

放她自由?

他没忍住,一个劲儿看孟宜臻。

孟宜臻已经打开电脑,在处理工作。

对耳边的话,置若罔闻。

宿崇昭將腿上的文件袋递给蓝箏,“想清楚了么?”

蓝箏接走文件袋,“我蓝箏,自今日起,是死是活,和宿崇昭再无任何牵扯。”

她的决绝,让宿崇昭闭了闭眼。

如果那晚,他没有醉酒吐露心声,没有借酒意做出逾矩的事,或许这一切,还有机会弥补。

覆水难收,他自嘲一笑。

所有人都说他宿崇昭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一心向佛。

可他,和所有男人一样,犯了最卑劣的错误。

当年强忍著眼泪,將弟弟护在身后,倔强地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把他爸爸妈妈带回来的小姑娘长大了。

他这么多年,资助蓝箏和相依为命的弟弟上学,替她为重病的弟弟出钱看病,並不求任何回报。

只需要她好好待在自己身边。

到底,是自己贪心了。

蓝箏的话,让周知水惊骇不已。

这么大的一尊佛,这么大的一座靠山,蓝箏真不要了?

宿崇昭离开,他仍没回过神来。

蓝箏打开档案袋,看见那本离婚证,只剩一身轻鬆,纠缠多年的枷锁终於脱落。

她刚撑著膝盖勉强站起,眼前骤然漆黑,身子猛地一晃,重重跌坐回地面。

天地天旋地转,下一瞬,她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昏死过去。

……

新城接连的雨天,连带著人心情都阴沉沉,灰扑扑的。

周六这天早上,寧皙起床,实在受不了空气里的潮闷。

身上穿的白色轻薄罩衫和黑色休閒长裤被她换成了一条墨底碎花吊带。

镜子里的人,耷拉著眼皮,瞧著没精神极了。

寧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心烦气躁。

裙子是好看的,但她仍能挑刺。

顏色太沉闷了,跟这鬼天气一样。

她深呼吸。

找条亮色的裙子,心情也许会明亮一些。

贺恪舟洗漱完进房间,一推门就看见床上横七竖八摊著好几条裙子。寧皙正站在落地镜前认真比对穿搭。

身上的蓝色碎花抹胸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肩颈线条,身姿窈窕动人。明黄色长裙裙摆隨著动作,漾开漂亮弧度。

明艷的色泽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整个人鲜活耀眼,满目流光。

寧皙从背后被贺恪舟揽进怀里。

她抱住手臂,仰头警惕地看向身后的人:“贺恪舟,你不准闹我,也不准起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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