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满是泥泞的车底瑟瑟发抖,牙齿上下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紧紧闭著双眼,连看都不敢再往城墙的方向看一眼。

此时的神教总坛內部,已经彻底沦为了人间地狱。

上古蛊王庞大身躯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般的泰山压顶。

那些普通的教眾们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慄。

许多人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连站起来逃跑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更可怕的是那漫天瀰漫开来的绿色毒瘴。

稍微吸入一点,便觉得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烧。

而在广场塌陷的废墟边缘。

几个浑身是血,惨不忍睹的人影,正从地牢的残骸中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正是那些用同伴鲜血强行开启禁忌封印的大祭司残党。

他们离蛊王破土而出的位置最近,承受的威压也最为恐怖。

这几人的耳膜早就被震碎,双眼充血得快要凸出眼眶。

七窍都在不停地往外流淌著黏稠的黑血,模样如同恶鬼。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对死亡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丧失理智,陷入疯狂的病態狂热。

“哈哈哈哈!出来了!终於出来了!”

一名残党头目跪在碎石堆里,不顾脸上的血污,仰天发出癲狂的大笑。

他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指著城墙上站立的叶红莲和苏震等人。

“叶红莲!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以为靠著大渊国的暴君,就能坐稳这个位置,把我们踩在脚下吗?”

残党头目的声音嘶哑而悽厉,宛如夜梟在哭泣。

“做梦!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他狂热地盯著那头正在喷吐绿色毒瘴的黑色巨物。

那眼神,仿佛在看著自己唯一信仰的救世神明。

“上古蛊王根本没有理智!”

“它被封印在地底饿了几百年,现在它的眼里只有无尽的杀戮和吞噬!”

“不管你们武功有多高,你们的暗器有多毒。”

“在这头终极凶兽的绝对力量面前,你们全都是待宰的羔羊!”

其他几个残党也跟著疯狂附和,一边吐血一边笑得歇斯底里。

“它会吞噬一切活物!”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给大祭司陪葬!”

“让整个神教,让整座大燕国都,都化为这头凶兽的腹中餐吧!哈哈哈哈!”

他们用自己的命作为残酷的赌注,换来了这头只知道毁灭的怪物。

同归於尽。

这就是这群疯子最后的狂欢。

伴隨著残党们癲狂而绝望的叫囂声。

那头不可一世的上古蛊王,似乎终於適应了地表的空气。

它转动著庞大如小山丘般的头颅。

將那一排排猩红巨大,透著冰冷杀意的复眼,锁定了城墙上的目標。

那是最新鲜,最诱人的活人气味。

是它几百年来,在黑暗地底最渴望的血肉味道。

恶人一家四口,正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城垛上。

在蛊王的体型面前,他们渺小得如同几粒尘埃。

蛊王那堪比深渊般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

那足以吞下一整座房子的巨口中,布满了交错森寒,流淌著毒液的獠牙。

“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强大的声波几乎要將城墙的砖石直接掀飞。

令人作呕的浓烈腥风,夹杂著致命的绿色毒雾,直扑城头。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和死亡威胁。

一向云淡风轻,视杀戮为一场无聊游戏的苏烬。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杳杳的身前。

握著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双狭长好看的桃花眼中。

破天荒地,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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