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杳抓起对她来说有些粗大的狼毫毛笔。

迈著小短腿,走到竖著的巨大白板前。

“唰唰唰。”

小丫头手腕悬空,走笔游龙。

眾目睽睽之下,她在白板上写下一长串古怪的符號。

一气呵成。

大殿內所有人全都伸长脖子,好奇地盯著白板。

就连还在怀疑人生、跌坐在地上的使团长,也忍不住抬头。

只见巨大的白板上,赫然写著一个根本无法理解的算式。

前面是一个被拉长的“s”形图案。

后面跟著一堆歪七扭八、谁也看不懂的番邦符號。

中间还有一个横倒下来的八字,诡异至极。

大渊国的翰林学士们揉揉眼睛,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难道是道家祈雨的符籙?”

“老夫熟读天下经书,从未见过这种文字!”

中州使团的算学大师们也全都凑了过来。

他们盯著白板,眉头紧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连一个符號都认不全。

苏杳杳隨手將毛笔扔回笔洗里。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少见多怪。”

苏杳杳拍拍小手,稚嫩的声音嘲弄。

“听好了,此乃高等算术——微积分。”

“里面蕴含著无穷大与无穷小的天地至理。”

“算的是曲线之下面积的极限。”

接著,苏杳杳转过头,衝著站在一旁的苏烬打了个响指。

“太子哥哥,把我准备好的玩具端上来。”

“给中州的贵客们好好开开眼!”

苏烬身上还冒著微弱的粉色萤光。

但不影响他当妹妹的头號打手。

他嘴角冷笑,转身从大殿后方搬来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哗啦啦。”

苏烬將木箱里的东西,尽数倒在使团长面前的红木长桌上。

那是一千块切割得极为平整的小木块。

每一块的大小、厚度都完全一致,边缘带著凹凸不平的卡槽。

最要命的是,这一千块小木片,通体刷著毫无杂质的纯白色亮漆。

上面连一个墨点、一丝纹理都没有!

在烛光下,反著光!

“这是一千块无图纯白拼图。”

苏杳杳双手环抱在胸前。

“它的拼接难度,堪比復原被打碎的画卷。”

“但因为没有任何图案提示,你们只能靠形状的微小差异去咬合。”

苏杳杳伸手,一把抓起桌上装有玄冰石的玉盒。

她冷冷地俯视著中州使团,掷地有声,甩出条件。

“解开微积分公式,拼好白板拼图。”

“只要你们中州人能在今晚办到,这块玄冰石,本太女原封不动退给你们!”

“要是办不到,你们就立刻夹著尾巴,从大渊国的地界上滚回中州去!”

霸气!

囂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大渊国的武將们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当场给太女殿下磕一个。

苏震坐在纯钢龙椅上,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不愧是朕的种!

囂张跋扈的劲儿,跟朕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使团长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地上爬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出声。

“黄口小儿,安敢欺我中州无人!”

“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和胡乱涂鸦,真当我中州大国解不开吗?”

使团长转过身,衝著身后的隨行学者们疯狂咆哮。

“还愣著干什么!都给我上!”

“立刻把这道题解出来,把这幅图拼好,狠狠打这大渊妖女的脸!”

中州帝国第一算学大师咬了咬牙,带著几个徒弟衝到白板前。

使团长则带著另外几个文臣,围在纯白拼图前。

事关国体,兹事体大!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算学大师站在白板前,双手握著算盘,满头大汗。

他试图用中州最古老的割圆术和筹算来理解微积分公式。

“无穷大?横倒的八字代表无穷无尽?”

“既然无穷无尽,又怎么可能算得出一个確切的结果?”

“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算学大师的手指在算盘上疯狂拨动,拨出残影。

他试图將曲线无限分割,用最原始的加减乘除推导积分的极限。

可是,不管他怎么算,算盘上的数字都在无限放大。

根本找不到尽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为什么分割到最后,它既是零又不是零?”

“既然是零,为何还能相除?既然不是零,为何又说它无穷小?”

算学大师双眼布满红血丝,嘴里神经质地疯狂嘟囔著。

每一次强行去理解公式的逻辑,他的大脑就被重锤狠狠敲击一次。

而在另一边,使团长的情况比算学大师还要惨烈十倍。

一千块纯白色的拼图,在烛光下泛著令人绝望的刺眼白光。

没有顏色和线条。

使团长只能一块一块地比对边缘的形状。

“这块和这块能拼上……不对!右边的卡槽对不上!”

“那换这一块!也不对,缝隙太大了!”

仅仅拼了不到一刻钟,使团长和几个文臣就已经头晕眼花。

满眼的纯白色,导致他们產生了严重的视觉疲劳和雪盲症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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