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同看不见的巨手,疯狂地撕扯著昭阳殿外的树冠。

呜咽的风声穿过幽深的宫墙,宛如千万只厉鬼在黑夜中悽厉地哀嚎。

浓重的乌云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吞噬夜空中惨澹的月光。

伸手不见五指,昭阳殿的琉璃瓦上,一道黑影如同一滴融入夜色的墨汁。

昭阳殿由上等沉香木雕刻而成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悄声拨开插销。

黑影如同一条柔若无骨的毒蛇,顺著半开的窗缝,轻盈地滑入太女寢殿。

浓烈的,带著刺鼻血腥味与腐败气息的冷风,灌满温暖奢华的大殿。

借著殿內微弱的夜明珠幽光,来人的真面目在黑暗中隱隱浮现。

青面獠牙般若面具下,狭长上挑的眼眸毫无温度。

无尽的残忍暴戾在眼眸中晕染开。

他就是大渊国的东宫之主,让周边列国闻风丧胆的当朝太子,苏烬。

传闻中,他十岁便主动请缨前往尸横遍野的边关军营。

十六岁那年,他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连屠敌国三座城池,將敌军將领的头颅筑成令人作呕的京观。

在整个大渊国的朝野上下,苏烬的名字,就等同於活阎王。

他生性多疑,喜怒无常,心理扭曲。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將惹他不高兴的活人,用最精细的小刀,把皮完整地剥下来。

然后亲手做成人皮灯笼,高高地掛在东宫的屋檐下,欣赏他们在风中摇曳的姿態。

而今天,这位活阎王秘密回京了。

他连父皇都没有去拜见,一回宫,就直奔昭阳殿而来。

因为他听说,他的暴君父皇,竟然从地下黑市那种骯脏的地方,捡回来一个野种。

不仅认作亲生女儿,还封为皇太女!

为了这个野丫头,把执掌后宫的景贵妃都禁足了。

这让苏烬感到无比烦躁。

领地被侵犯的暴怒。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分享属於大渊皇室的权力和关注。

哪怕那是他的“亲妹妹”。

苏烬站在窗边,反手將窗户死死地关上,落下沉重的铁木门閂。

“咔噠,咔噠。”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內格外清脆惊悚。

他要封死这座大殿,將这里变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密室。

苏烬转过身,閒庭信步,踩著满地散落的金银珠宝,一步步走向大殿深处。

看著满屋子俗不可耐的金光,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鄙夷的冷笑。

真是一个贪財愚蠢的市井泼皮。

以为有了父皇的宠爱,有了这些破铜烂铁,就能在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吗?

今晚,他就要亲自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好好立一立大渊皇室的规矩。

他要把她变成可以尽情玩弄致死的新猎物。

苏烬的脚步停在金丝楠木拔步床前。

透过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他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

苏杳杳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银票里,睡得毫无防备。

愜意地翻身,砸吧嘴。

看著这幅天真无邪的睡顏,苏烬眼底的暴虐之色燃烧得更加疯狂。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著这种鲜活,充满希望的生命,在自己手里一点点被折磨。

看著他们在恐惧中崩溃求饶,痛哭流涕。

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比任何毒药都要让他上癮。

“錚。”

一声危险的金属摩擦声在床畔响起。

苏烬抬起右手。

从玄色的宽大袖袍中,抽出一把造型诡异,刀刃呈波浪状的匕首。

匕首在毒液中浸泡了无数个日夜,刀锋没有反光,縈绕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蓝色毒气。

苏烬俯下身子,带著一身浓烈的血腥味,逼近熟睡的苏杳杳。

他伸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手,轻挑苏杳杳脖颈处的被角。

將冰冷淬毒的匕首,贴在苏杳杳大动脉的皮肤上。

冰凉的触感,混合著剧毒的寒意,透过肌肤渗入血液。

只要他的手腕轻轻一抖,毒刃就会切开脆弱的喉管。

剧毒发作,她会浑身溃烂,悽厉地惨叫著死去。

但苏烬並不打算这么简单地结束游戏。

太快死掉的猎物,是会让人觉得无趣的。

他的左手变魔术一般,端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酒杯。

酒杯里,盛满墨汁般漆黑的粘稠液体。

液体表面,不断地往上冒诡异的黑色气泡。

“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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