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醒著,肯定得心疼我挨风吹。我一个大妖,哪里会怕风沙。”

“偏偏你就非要每天捏著我的下巴,死活给我抹一层厚厚的雪花膏。”

苏星眠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周秉衡,我忘了雪花膏放哪了。”

男人安安静静地躺著,给不了她任何回答。

……

走廊的尽头,周秉衡推开了第十七扇门。

环境瞬间变了。

这是一间布置得简单却温馨的房间,墙上掛著伟人的画像,桌上放著搪瓷茶缸。

周秉衡认得这个地方,这是他当年在贺兰山当师政委三室一厅的家。

准確地说,是天道奶奶沿著系统的梦构建的八年人生。

那个没有苏星眠参与的人生。

书房里,吴秋梨端著一杯薑茶走进来。

“今天开会累了吧,吃点薑茶暖暖身子。”

那个灰色的无面人站在阴影里,声音带著极强的蛊惑性。

“看清楚了。没有她,你照样活得好好的。平步青云,一路高升。”

“她只不过是天道塞进你人生里的一个变数。你们的感情,全是被法则干预出来的错觉。”

周秉衡站在屋子正中间,视线越过窗台,看著外面升起的那轮月亮。

“你说得对。没有她,我確实活得好好的。”

系统明显卡顿了零点三秒。

它正在疯狂计算这个人类的心理防线是不是已经被攻破。

“但活著,和活著不一样。”

周秉衡伸出右手。

那股原本护在心口的高维能量,顺著他的手臂延伸出来,直接化作一把无形的长刀。

他双手握住刀柄,对著整间屋子,狠狠劈了下去。

场景瞬间从正中间裂开。

文件、桌椅、月亮,连同那个灰色的人形,全被这霸道的一刀劈成了飞灰。

光芒重新涌入门內。

第十七段记忆,关於大西北那八年的政治手腕与人事倾轧,悉数回笼。

系统不懂。

它能计算出周秉衡八年婚姻里的体温变化、心率起伏。

但它永远无法理解,一个吃过糖的人,再去看那白开水一样的一生,只会觉得寡淡如死。

它越想用所谓的理智和安稳来瓦解他,就越证明它只是个不通人性的死物。

……

现实世界里。

周秉衡在小院里整整躺了半个月。

消息终究是包不住了,京城周家察觉到了不对劲。

方嵐请假要过来。

周振国和孙师师更是急得要直接动用军机飞过来。

苏星眠握著听筒,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家人劝住。

“爷爷,奶奶。这边的医疗条件虽然不如三零一,但我就是最好的大夫。他现在的脉象一天比一天稳,血气也在养回来。他是在自我修復,相信我。”

如果周家人兴师动眾地来,就会被人看透虚实,必须稳住。

这半个月里,也传来了两个极具分量的消息。

《苏氏悬壶录》第三版五十万册加印完毕,已经开始向全国各个公社、乡村卫生所铺货。

苏沅贞纪念馆暨中国民间医术传承基地,选址落定在平溪村。

相关批文走的是特事特办的流程,工程队已经正式进驻。

苏星眠通过专线给那边的负责人提了唯一的要求。

不能大肆破坏原有建筑主体,必须保留老院子的风貌。

掛断电话的当天傍晚,苏星眠站在院子里吹风。

一股绵密而庞大的功德洪流,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千千万万翻开那本医书的赤脚医生、接生婆、老中医。

无数淳朴的普通人,在遇到疑难杂症找到方子时,在念出“苏仙姑”三个字时。

產生了最朴素的感恩。

这些因果念力匯聚成海,量级是之前任何一次的五倍甚至十倍。

苏星眠立刻闭上眼睛,引导著这股庞大的力量进入体內。

她没给自己留多少。

直接將八成的功德,混著高维管理员给的纯净能量,疯狂灌入他手腕上的三棱纹路里。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苏星眠睡在周秉衡身边,手掌习惯性跟他十指交扣著睡。

睡梦中,她感觉到了他的右手的食指,轻轻弯了一下。

她瞬间惊醒,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他的手。

第二下异动並没有传来。

可紧接著,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像是没有声音一般。

换做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苏星眠是妖。

那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响在她的耳膜上。

“眠眠。”

不是系统偽装的腔调,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是老狐狸平时压低嗓音,带著点算计又透著无奈时,最真实的语气。

苏星眠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死死盯著那张脸,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十分钟,半个小时,两个小时。

黎明即將来临。

周秉衡再也没有第二丝动静。

苏星眠眼底的酸涩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她低下头,唇压在他的唇上。

“我不急的,周秉衡。”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度克制。

“一点都不急。我在这守著,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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