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要不……咱先退回去?”

赵建军端著枪,半蹲的姿势维持了快十分钟,膝盖冻得发僵。

苏星眠没理他。

弯腰摸了摸雪豹崽子的后脑勺,手掌下的皮毛在微微震颤。

“走,往前看看。”

她站起来,把怀里不安分的兔猻往大衣里塞了塞,径直朝东北方向迈步。

赵建军二话没说,立刻跟上。

王小兵和程立民对视一眼,拉了枪栓,一左一右护住侧翼。

翻过山脊不到两百米,苏星眠停住了。

灌木丛间,两棵拇指粗的矮柳被一根钢丝绷得死紧。

鋥亮,在雪地里泛著阴冷的光。

悬掛高度约莫三十厘米,不高不低,恰好是中型动物迈步时前腿会碰到的位置。

两端打了活扣,一旦受力就会瞬间收紧。

一个標准的绞杀陷阱。

“这谁下的套?”

赵建军骂了一声,蹲下去仔细查看。

这钢丝很新,表面还有均匀的打磨痕跡。

绝对不是牧民用来套兔子的粗麻绳,更不是猎户自己拿铁丝拧的土货。

他拽起钢丝末端,翻过固定环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嫂子,你看这个。”

他把固定环举到苏星眠面前。

环口的焊接处,有一个压印,边缘光滑,弧度一致,是衝压模具留下的痕跡。

“军需工艺。”

赵建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东西,我在后勤仓库见过同类型號。不是老百姓能搞出来的玩意儿。”

苏星眠没说话。

她伸手把那根致命的钢丝从灌木上解下来,一圈一圈绕好,塞进药箱侧袋。

“记下这个位置。”

“是!”

赵建军掏出本子,飞快记下坐標。

苏星眠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仅仅五十米。

第二根钢丝出现了。

它悬在两块石头之间,位置更低,离地不到二十厘米,专门衝著幼崽的脖子去。

苏星眠面无表情拆了它。

又走了十几步。

第三根。

这根钢丝上还掛著几缕灰白色的短毛,是被套住的猎物挣脱时硬生生刮下来的。

苏星眠捻起那几缕毛,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一股血腥味。

赵建军在旁边用小棍拨弄地面,突然“嘶”了一声。

“嫂子,这儿有东西。”

两块石头的缝隙里,夹著一个菸头。

被人一脚踩灭,滤嘴压得扁扁的。

烟纸粗糙泛黄,上面没有任何商標,只有一圈模糊的红色油墨。

苏星眠没碰,示意赵建军用布条包起来。

“不是咱们驻地的牌子。”

赵建军皱著眉。

“也不是银川那边常见的。这种粗黄纸的手捲菸,一般是……黑市货,或者是外面走私进来的。”

王小兵在旁边小声嘀咕。

“嫂子,是不是有偷猎的?”

没人回答他。

苏星眠低头看著脚下的冻土。

地底深处,那七条沉睡的金色主根感应到了她的情绪,正蠕动著,像蛰伏的巨兽在翻身。

她强行把那股滔天的火气压下去。

根系跟著安静了几分,却没有完全平復,还在一下一下搏动。

往前又走了不到一百米,雪豹崽子的行为突然变了。

它绷直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朝东北方向躥了出去。

跑出三四十米,急停。

转身。

跑回来。

用脑袋蹭了一下苏星眠的靴子。

又躥出去。

又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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