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扑棱一下翅膀,像在回应。

没错,这只金雕是她召唤来的。

冷静下来后,她很清楚,她身上的异常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

如果她不计后果,那只老狐狸知道后非得气死不可。

驯服动物作为嚮导,虽然惹眼,但总比她这个花妖御使植物来得容易接受。

小孙已经把吉普车开了过来,他看著苏星眠手臂上的神鹰,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句话都不敢问。

苏星眠上车。

“走。”

金雕一振翅腾空,在低空盘旋,像一架最精准的活体侦察机。

吉普车在山脚下没了路,眾人下车步行进山。

雪地难行,他们走了不到两个钟头,苏星眠脚边的灌木丛突然窸窸窣窣地动了。

四名战士反应极快,同时举枪对准声源。

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灰白色脑袋从灌木丛里拱了出来。

是那只兔猻。

它压根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径直走到苏星吟脚边,伸出短爪子,啪地拍了一下她的靴面。

一个年轻战士压著嗓子,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嫂子……莫不是属猫薄荷的吧?”

兔猻站起来,朝东北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她。

那双圆眼睛里全是催促。

你倒是跟上啊!

“它在带路。”

苏星眠低声说了一句,直接跟了上去。

有这山里的原住民带路,队伍避开了所有被积雪覆盖的陷阱和冰窟。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兔猻带著他们绕到一处背风崖下方。

苏星眠正走著,余光扫到崖根,脚步一顿。

被积雪半掩的阴湿地带,锁阳、肉蓯蓉、银柴胡……全是奶奶方子里常用的名贵药材。

她没有停,但那个坐標,已经刻进了脑子里。

金雕的鹰啸越来越急,兔猻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当队伍翻过一道山脊的瞬间,所有人都站住了。

前方一公里。

半座山塌了。

整面岩壁连同冰雪轰然滑落,灰白色的碎石和冻雪將下方的山谷裂缝彻底盖死。

金雕收翅急降,在距她头顶不到两米的地方拉平,发出一声绵长低沉的啸叫。

像是在说,就在这儿。

兔猻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缩在她脚边,发出威胁的低噥。

苏星眠弯腰,一把將兔猻从雪地上捞起来,塞进自己军大衣里。

她直起身,妖力穿透积雪和碎石,拼命往下扎。

十米……十一米……十二米。

咚。咚。咚。

隔著十二米厚的冰石混合层,一个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心跳,传了上来。

沉稳,有力。

他还活著,在等她。

苏星眠呼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小孙。

“就是这儿。搜救队在里面。”

一个小战士用工兵铲试探性地挖了两下,剷头磕在冻得铁硬的碎石和冰层上,迸出刺眼的火星,剷头直接卷了刃。

“嫂子,这……得用炸药吧?”

苏星眠没回答。

她的手按在冰冷的碎石堆上。

“周秉衡。”

她低声叫了他的全名,像是在確认。

然后,她站起来,对身后目瞪口呆的五个人下令。

“退后,退到五十米以外。”

眾人面面相覷,还是听话得往后撤退。

等眾人退到安全距离后,苏星眠伸出手,对著掌心哈了一口热气,然后右脚重重一跺。

“轰!”

一声闷响,从贺兰山的地脉深处轰然传来,震得所有人脚下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嫂子,快撤,有余震……”

小孙话没说完,就惊恐地看到,前方坚硬的冻土层和冰岩上,正龟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

苏星眠置若罔闻。

地下七条金色根系如同甦醒的地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扎进塌方岩层的结构缝隙里。

地动山摇。

妖力持续输出,她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得白了下去,也险些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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