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头顶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一个守卫踩著木盖走过去,碎土簌簌落下来,砸在煤油灯的铁架子上。

苏星眠是精怪,一晚上不睡也不会感觉疲累。

刘小麦靠在对面墙根,只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

两个人隔著几米的距离,在灰暗里对了一眼。

边上那个最小的女孩翻了个身,红绳从手心滑出来,垂在地上。

她在梦里轻轻抽了一下气,又沉沉睡过去了。

昨晚被苏星眠扎针续命的那个重伤女孩,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不少。

但腹部的淤青还没消,顏色从黑紫变成深红,说明气血在通,只是还需要时间。

苏星眠揉了揉手腕。

妖力的消耗不算大,功德的回馈补了一部分,加上这片乾燥的空气对霸王花极其友好,恢復得比在京城快。

就是有点饿,她想起了那个红糖饼,芝麻和焦壳的香气好像还留在齿缝里。

地面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双。

苏星眠收起所有杂念,重新缩回墙角,垂眼。

木门被推开,煤油灯的光从上方扫下来。

昨晚来过的那个精瘦中年人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个打手,最后是一个高壮的男人。

穿得像个普通庄稼汉,眼神里却透著阴蛰。

这应该就是精瘦男人嘴里的老大。

老大从台阶上下来,站在窖室中间,扫了一圈。

“这个瘦了,餵点东西,太瘦出不了价。”

他走两步,又停。

“这个眼睛不行,斜的。折价走。”

他走到被苏星眠救回来的重伤女孩面前,踢了一脚。

“这个谁打的?打坏了怎么出?”

精瘦男人在后面赶紧接话。

“老四手重了,我已经骂过他了。”

老大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到苏星眠这里,他停了。

苏星眠蜷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老大足足看了她五秒。

“这个,单独放。”

“不走货路。”

“给先生留著。”

精瘦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明白明白,我这就安排。”

苏星眠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这是要把她送给那个先生?

更深的险境,但也是接近这个关键人物的机会。

苏星眠保持著颤抖的姿势,心里已经在盘算新的路线了。

就在这时。

一声短促的哨音从地面传进来。

紧接著,头顶的木盖被敲了两下。

咚。咚。

老大的脸变了。

他三步並两步上了木梯,消失在顶上。

窖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女孩们压在喉咙里的呼吸声。

半分钟后,老大回来了。

他的步伐比上去时快了三分,但脸上没有慌。

“民兵,从南边过来的。”

他扫了一眼精瘦男人。

“按计划撤。”

精瘦男人立刻动起来,招呼两个打手开始搬东西。

苏星眠垂著眼,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老狐狸已经带著部队摸过来了,来的不可能只是民兵。

要么是先头侦察,打著民兵的幌子试探。

要么是老狐狸放出来的饵,逼对方转移暴露路线。

不管哪种,都说明他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打手蹲在几个女孩旁边,压低嗓门跟精瘦男人说。

“头儿,这些人都见过咱们的脸了。”

他的手往腰间摸了一下。

“留不得。”

窖室里的空气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几个清醒的女孩瞳孔剧缩,最小的那个攥著红绳的手握紧,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刘小麦后背贴上了墙壁,牙关咬得咯咯响。

苏星眠右手食指压上了针囊封口。

左起第三格那根针,长两寸七分,她闭著眼都能拔出来。

只要他的手再往腰间探一寸,她就能让那只手这辈子都举不起来。

她在做最坏的打算,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她能救下几个人。

“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