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白敘自己都没有意识。

白执渊看到了。

他没有说话,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看向海面。

初沿沿上船,一眼就看到了白执渊。

他站在船头,外套被海风吹得翻飞,衬衫领口敞著,头髮也被吹乱了。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张了一下,看到他的神情,又把话咽回去。

那神情她见过。

上次在游乐园,他从白敘背上把她拽下来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不,比那次还难看。

那次至少还说了两个字,回家。

这次一个字都没有,嘴唇紧紧抿著。

初沿沿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在船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不敢吭声了。

跑那么危险的地方玩,一会儿肯定挨训。

白敘跟在她后面上船,站稳之后,看了白执渊一眼。

白执渊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海风里对撞。

白敘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带著一点愧疚,“哥,我不知道这里会涨潮,下次会注意的。”

白执渊盯著他,眼神像淬了冰。

“还有下次?”

“每次她和你在一起就出问题。”

白敘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白执渊往前走一步,声音发沉,“不然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白敘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慢慢鬆开。

他也想保护好沿沿。

他每一次都想,可总是搞砸。

初沿沿坐在旁边,看著两个人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空气里的火药味太浓了。

她伸出手,轻轻拽白执渊的袖子,声音软软的,“我没事,你別担心。”

白执渊低头看她一眼。

她坐在那里,裹著白敘的外套,头髮湿漉漉。

但在他眼里,那不是在哄他。

是在维护白敘。

因为他说了白敘,所以她心疼了。

即使失忆了,她也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维护白敘吗。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改变不了。

內心的酸楚像涨潮时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无处消解,说不出一个字。

他偏过头,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灰濛濛的海平线。

船靠岸了。

白执渊和初沿沿上了车,白敘和云汐站在码头边上,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慢慢驶远。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辆车完全消失在视线的尽头,才转身离开。

车里。

白执渊依然一言不发。

初沿沿缩在后座上,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

他还在生气。

她想让他开心一点。

主动认错,“白执渊,我错了,下次我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她声音轻轻的,带著一点討好的意味,“我不该半路跟著他俩去玩。”

她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等两秒,没有反应。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上他的胳膊。

白执渊偏一下手臂,没有回应。

她的手滑下去。

拒人千里之外。

初沿沿的手悬在半空中,僵持两秒,慢慢地缩回去。

她低下头,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不对,去危险的地方,害得他大老远跑过来,害得他担心了。

被推开是应该的,被冷脸也是应该的。

她不说话了。

脸转向车窗,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

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一眨不眨。

车里又安静下去。

谁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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