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架上所有固定卡扣同时弹开。胸甲前后分离。四肢模块关节锁解除。

李亦辰转身,后背贴上去。

脊椎位置的神经接口自动对准。柔性电极贴合皮肤。微电流刺入。酥麻感瞬间走遍全身。

胸甲合拢。咔。

肩甲落下。咔。

大腿。小腿。上臂。前臂。手掌。

每一个模块就位,全是清脆的机械咬合。液压管路里传来轻微的嗡鸣。

头盔从支架顶部弹出。他双手接住,扣下。

hud亮起。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系统自检通过。氢燃料电池满功率待机。

李亦辰站在臥室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著反光。

灵儿的q版小人蹲在hud角落。小脸绷得死紧。

“哥,坐標已锁定。方位东南,距离一百六十八公里。目標船速十二节,正在移动。”

她停顿了半秒。

“一旦起飞,东海那边的雷达很可能再次捕获信號。暴露的风险极高。”

李亦辰没有犹豫。

“就算暴露了也没关係。”他迈开腿往外走。“在我心里,她的命比任何秘密都重要。”

推开阳台落地窗。海风灌进来。下午的阳光照在金属肩甲上。

他走到阳台边缘。双脚踩在石质栏杆上。

脚底喷口点火。热流衝击地面。阳台的大理石地砖瞬间龟裂。

整个人弹射升空。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直入云霄。

四马赫。极速巡航。

贴海面三十米高度飞行。最大程度减少被远程雷达捕获的概率。

盐粒和水雾被气流撕碎,打在头盔面罩上噼啪作响。海面在他脚下化作一片模糊的蓝白色残影。

hud上的距离数字飞速递减。

150km。120km。90km。60km。

一百六十八公里。两分四十七秒。

目標出现了。

hud自动放大画面。一艘锈跡斑斑的万吨级远洋货轮。没有悬掛任何旗帜。

灵儿启动扫描。

“船上检测到二十二个热源信號。其中十六个集中在甲板层和驾驶室。三个在底层船舱c区。纪嫣然的腕錶信號也在那里。另外三个分布在舱门通道,持有金属物体,判定为武装看守。”

李亦辰没有减速。

他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的突入方式。从船体正上方垂直俯衝。

全功率。

战甲划破长空。音爆锥在身后炸开。

货轮驾驶室里。

代號“影子”的僱佣兵头目盯著雷达屏幕。一个红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飞弹!规避!”他对著对讲机狂吼。双手死死抓著控制台。

来不及了。

甲板上,烈日把锈蚀的钢板晒得发烫。几个持枪哨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船舷边抽菸。其中一个叫马库斯的老兵,在中东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刚把烟叼进嘴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像有什么东西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

一个银灰色的人形金属体正从天穹尽头砸下来。速度快得不像话,连阳光都被那个身影切割成了两半。

烟从嘴里掉下来。他没接。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巨大的轰响传到船上时,马库斯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声波推了一把,耳膜嗡地一下,世界瞬间变成了静音模式。

银灰色的人形金属体以超音速砸穿了货轮的甲板钢板。

轰。

整艘船像被一记无形的巨拳砸中,剧烈震颤。甲板上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钢板被撕裂翻卷,碎片飞溅,就像有人从內部把一艘船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马库斯被衝击波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船舷栏杆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著爬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手枪,但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从那个大洞里,一个银灰色的人形站了起来。

僱佣兵们条件反射地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银灰色装甲上。噹噹当。火星飞溅。

没有一颗能穿透碳纤维鈦合金复合装甲。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李亦辰站在甲板上。双脚踩碎了下面的钢樑。站直。左右扫了一圈。

最近的一个僱佣兵距离他三米。端著hk416突击步枪。手在抖。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会飞的、刀枪不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属人。

这个僱佣兵叫维克多。前法国外籍兵团成员,服役八年,实战记录上百次。他亲手杀过十七个人,近距离射杀过三个。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但现在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人类面对超出认知范畴的存在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他觉得自己在看一部电影。一部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电影。

他扣著扳机的手指僵硬了。

不是因为子弹打不穿对方——虽然那已经够恐怖了——而是因为那个金属人转过身来看他的时候,他看到了面罩下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平静的。

甚至带著一点厌倦。

就像他的子弹,不值得被重视。

李亦辰右手一伸。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

五根金属手指直接扣住枪管。用力。

钢製枪管被硬生生捏扁,金属扭曲的尖叫声让维克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鬆开了枪,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甲板上。

然后李亦辰手臂横扫。

枪托砸在维克多胸口,他整个人被甩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船舷上。骨头碎裂的动静清晰可闻。人直接晕死过去。

甲板上瞬间陷入混乱。

十几个僱佣兵从各个方向涌出来。ak、m4、甚至rpg火箭筒。

子弹暴雨般倾泻。

hud上弹出密麻麻的弹道预警线。没有一条能对装甲造成实质损伤。

但这不代表那些开枪的人没受影响。

有人在大喊:“射击!射击!”声音里全是颤抖。

有人在尖叫:“那是什么东西?那他妈到底是什么?”

有人乾脆闭上了眼睛,扣著扳机不鬆手,把整个弹匣打空,直到撞针发出空击的咔咔声,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

一个年轻的僱佣兵靠在货柜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金属人的脸——不,不是脸,是面罩。深黑色的v形面罩,像死神的面具。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抖,怎么也伸不进去。他听到身边的战友在惨叫,听到金属撞击血肉的闷响。他抱住了自己的头。

李亦辰化身一台不可阻挡的钢铁机器,在人群中横推。

一拳挥出,砸在左侧敌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夹杂著惨叫。那人飞出去,撞翻了一个油桶,柴油泼了一地。

一脚踢出,右侧的敌人连同身后的铁桶一起飞出十米远。钢板都被踹出凹坑。那人落地之后没有动静,口鼻都在往外冒血。

一个僱佣兵举起rpg。

“影子”在驾驶室里通过对讲机嘶吼:“开火!不管它是什么!炸沉它!”

那个举著rpg的人叫巴顿。漂亮国人。前海军陆战队枪炮士官。他扛著发射筒,瞄准镜里的十字对准了那个银灰色的胸膛。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他没有扣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金属人转过头来。

隔著三十米的距离,隔著硝烟和火光,隔著面罩的深黑色镜片,他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就像你拿刀对著一个站在你面前的神,而神只是看著你,等著你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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