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远市的气运依然浑浊得厉害。

安慧乳业的事情,明天就该收网了。

苏云推开房门,在桌上翻开了鬼谷炼丹手册,继续研读续骨生肌丹的药理部分。

灯火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

……

而在遥远的豫东某个县城。

周海明在车里坐了很久,把苏云说的每一条建议都仔细誊抄到了本子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海明?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周海明张了张嘴,喉咙堵了一下。

“爸,大麦的事有人帮忙了。”

“有个很厉害的团队免费帮我打官司。”

“你不用再自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很重的嘆息。

“真的?”

“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好。”

“那就好。”

周海明听到了电话那头压低的抽泣声。

他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眼睛。

“爸,你早点睡。”

“嗯。”

“你也早点睡,別在车上待了,回家来。”

周海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副驾驶上那条旧毛毯。

大麦趴了八年的位置。

“好。”

“我明天回家。”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仪表台上。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条毛毯。

毛毯上面还残留著一些浅色的狗毛。

周海明低下头,把脸埋在了毛毯里。

闷闷的哭声在车厢里迴荡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了车窗上。

一个人,一条空空的毛毯。

但至少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扛了。

……

而在另一个方向。

刘德顺家的灯还亮著。

他的老婆坐在客厅里翻著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云直播的切片正在各个短视频平台上疯传。

虽然视频里没有直接出现刘德顺的名字,但描述太过具体。

四十三岁,骑电动车,四块钱一斤卖了一百八十块。

连他咬伤的右手都说了。

她的手机上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全是村里认识的人发来的。

有人截图,有人直接问是不是他们家乾的。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刘德顺!”

臥室里没有声音。

她走到臥室门口推开门。

刘德顺坐在床沿上,手机亮著屏幕扣在腿上。

脸色灰白。

“你看到了?”

刘德顺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老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当时就说別碰那条狗,你偏不听!”

“现在全网都知道了,这下满意了?”

刘德顺还是没说话。

他老婆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苏云说你之前还偷过四条。”

“那些也是真的?”

刘德顺的喉结动了一下。

沉默就是答案。

他老婆愣在了那里,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平时跟我说上镇上办事,就是去干这个?”

刘德顺终於抬起了头,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满不在乎的劲。

“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他老婆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想著不会闹大?”

“人家一千多万人看著直播呢!”

“明天派出所要是来人怎么办?”

刘德顺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反覆了好几次。

他想给之前帮忙说和的那个亲戚打电话,但犹豫了半天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苏云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包括他翻供的那些內容。

包括他之前偷的那四条狗。

包括收狗的那个贩子。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灯还亮著,但他已经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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