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市政厅

晨光正从市政厅西侧斜照过来，给整片广场铺上一层白光。

正门上方，帝国徽记已经悬掛妥当。

巨大的青铜盾形徽章上，鳶尾花与蔷薇枝蔓交织，花瓣与叶片的每一道纹路都被勾勒得清晰异常。

罗恩缓步走近。

踏上三级宽阔的石阶，手掌抚过冰凉的青铜门把。

他推门进去。

內部空旷而安静，只有他脚步的回声。

门厅极高，穹顶上垂下一具巨大的铁製枝形灯架，但尚未安装烛台。

空气里有新石材的微腥、干木屑的清香。

地面是深色大理石拼成的几何图案，擦得鋥亮。

左手边第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钉著一块暂时性的小木牌——政务厅。

他继续往深处走。

走廊两侧的门都还虚掩或半开。

档案室、律法条文、税收记录、人口籍册等等。

一路往前，他走到了一扇大门前。

这扇门格外高大，双开门扉上雕著简化的天平纹样。

这是……审判庭。

罗恩轻轻推开。

这是一个挑高至少两层的大厅。

尽头是一座石砌的审判台，台后摆著三张高背椅。

台下是几排长凳，凳面还蒙著防尘的粗麻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

高大的竖窗之间，嵌著石刻的帝国法典节选条文，字跡刚劲，漆成深黑，在逐渐暗淡的光线里显得肃穆。

窗户上方的石拱券还搭著一小截木梯，墙角堆著几罐顏料和几把刷子，似乎最后的描金工序尚未完成。

罗恩退出来，走廊已几乎没入昏暗。

他转向另一条较短的侧廊，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標记的铁门。

门异常厚重，铆钉密布。

这是金库。

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的寒意。

因为现在亚特兰斯没有魔导师，所以这扇门没有魔法防护的嗡鸣或微光，只有纯粹由厚度和重量构成的沉默。

对比其他区域，这里的墙体石块更巨大，接缝更紧密，像是建筑体內一块绷紧的肌肉。

敲了敲金属门，罗恩转过头，转向旁边的巨门。

真·巨门。

仰头望著这两扇高达近二十英尺的橡木巨门，罗恩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里就是整座市政厅的核心区域——市民大厅。

推开橡木巨门，走入大厅。

穹顶高远，由四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撑起，两侧墙壁是连续的高窗。

此刻，晨光正穿透最上方的玻璃，將暖白色的光瀑倾泻在对面的石墙上。

地面中央，帝国的巨大蔷薇纹章用不同顏色的大理石镶嵌而成，光润如镜。

大厅尽头是一座石台，不高，但足够让站在其上的人面对整个大厅。

台下，数百张木椅排列成弧，椅背上掛著统一编號的小铁牌，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空气里有木料、石材和乾漆混合的气味，还有一种空旷所带来的、近乎神圣的肃静。

以前，这里能容纳整个亚特兰斯有头有脸的市民，能迴荡演讲者的每一个字句，能见证帝国每个重大决议的诞生。

而现在，它只盛满了死寂与晨光。

他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之后他推开右边一扇虚掩的门。

走进房间。

房间里，雅娜正坐在地上，她显然刚醒，红色头髮在脑后潦草地弄了个马尾。

她抬起头，看著走进房间的罗恩。

“都快饿死了。”

说著，她用手指了指旁边。

“最后那批木材卯榫有点对不上，杰克非说是蜥蜴人锯歪了，蜥蜴人说是杰克冤枉了他。”

顺著她指的方向，罗恩看见一向冷静的杰克，正抱臂站在一批木材旁，脸色涨红！

对面一个年长的蜥蜴人则绷紧著脸颊鳞片，尾巴不时地轻拍地面。

几个黑甲骑士，以及几个蜥蜴人，正试图隔开两人。

不远处房间角落，还趴著一堆人在睡觉，他们都是被琥珀分配来参与建设的奴隶。

也有三个蜥蜴人，蜷在相对阴凉的墙边，竖瞳在昏暗中微微反光，他们都是自愿来帮忙的蜥蜴人。

“还有多久？”罗恩一边问，一边和几个蜥蜴人把装著食物的陶罐放在地上。

雅娜站起身，打开一个陶罐，接过罗恩递过来的木碗，用木勺装了一碗。

“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收尾”

隨著陶罐的香气，房间里所有人都醒了过来，然后有序排队领餐具，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