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平安夜：贏家切火鸡，小丑红了眼

而坐在对面的杨坚，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著杯子里的红酒，目光平静地审视著眼前这齣荒诞的家庭闹剧。

“what can i say“

听著凯伦答应下来，杨坚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看来，原著剧情巨大的惯性，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杨坚太清楚那个所谓的父女贞洁舞会是个什么鬼东西了。

在这个充斥著偽善和道德绑架的集会上，埃迪不仅不会修復父女关係，反而会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恶毒的语言彻底撕碎凯伦的尊严。

但杨坚没有办法出声阻止。

他知道，南区的人骨子里都带著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如果不让凯伦亲身经歷这一切，不让她亲眼看到那个舞会有多荒谬，她永远无法意识到埃迪的顽固意识有多恐怖，心里也总会保留著对这个奇葩父亲的幻想。

就让她去碰一次壁吧。打碎幻想，才是重建人格的第一步。

杨坚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火鸡肉，端起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轻抿了一口醇厚的红酒。

“反正明天我自己开车过去，等她彻底绝望的时候，直接把她从那个狗屎教堂里接走就行了。”

有了决断，杨坚的思绪便彻底从这齣闹剧里抽离出来。

伴隨著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杨坚彻底放鬆了紧绷几个月的神经，开始专心享受起这顿丰盛的晚餐，锋利的餐刀切开了盘子里那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蜜汁火腿。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扫过摆在客厅圣诞树下的那几个精美礼盒，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接下来饭后的拆礼物环节，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应该能让这凯伦高兴上好一阵子。

……

同一时间，几个街区之外的加拉格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破旧的独栋木屋里，难得地开足了暖气。

长长的餐桌上，摆著一只虽然烤得有些焦糊、但分量十足的巨大火鸡。

火鸡旁边毫无讲究地堆放著几个超大號芝士披萨，用报纸垫著的大份炸薯条，一大锅超市打折的速食土豆泥，以及堆成小山的廉价百威啤酒。

对於加拉格一家来说，这绝对是他们记事以来，过得最奢侈最像样的一个平安夜。

而这一切的功臣，都指向了坐在长桌一端的利普。

“嘿！都安静一下！”菲奥娜举著一瓶百威啤酒站了起来，她的脸颊因为酒精和喜悦而泛著红晕。

她看著桌边大快朵颐的伊恩、卡尔、黛比和利亚姆，最后將目光投向了利普。

“这一杯，敬我们家真正的天才，敬利普！”菲奥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和巨大的骄傲。

“如果不是你拿回来的那 1500美金，我们现在可能正裹著三层破毛毯，在停电的客厅里啃冷掉的通心粉。是你撑起了这个冬天，挽救了加拉格家！”

“敬利普！”

“利普最牛逼！”

弟弟妹妹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可乐或啤酒，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在一片喧闹和讚美声中，利普表面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举起酒瓶和菲奥娜碰了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菲奥娜。”利普挑了挑眉毛，喝了一口啤酒，“因为我们是加拉格嘛。”

这句话引来了又一阵欢呼。

利普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自己真的是只手擎天的英雄。

但当庆祝的间隙，他藉口去上厕所，一个人锁在狭窄破旧的卫生间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冰冷的水槽边，手指有些颤抖地掏出了那部二手iphone 4，点开了推特。

不需要刻意搜索，主页的时间线上已经完全被那个刺眼的数字淹没了。

“天吶！ios版终於上了！我的手指已经滑动到抽筋了，目前最高记录 8200分，谁敢来挑战我？！”

“周五下午的终极时间杀手！苹果商城免费榜前五百名，还在疯狂往上爬！”

“魔笛手这家公司到底是什么神仙？没gg的网页端简直太丝滑了！”

利普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一条条陷入狂欢的2048话题推文，感觉胃里的火鸡和啤酒正在翻江倒海地泛著酸水。

他太清楚那些滑动逻辑是怎么写出来的，他甚至闭上眼睛都能默写出核心矩阵的代码。

但是现在，这款正在全美掀起风暴，註定要赚取海量財富的游戏，署名却是魔笛手。

跟他菲利普·加拉格，没有半美分的关係。

如果他没有自作聪明地用那堆半成品代码去忽悠杨坚……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完成並交付所有的外包工作……

如果他没有贪婪地想要去註册那个该死的《4096》……

他不仅能拿到全部外包结款，甚至还能借著这款游戏的爆火，在自己的履歷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现在，他只能听著门外家人的欢呼声，手里死死攥著那可怜的 1500块钱，感受著一种被巨大的財富列车拋弃的不甘与空虚。

嫉妒和懊悔像毒蛇一样，在平安夜死死缠住了这位南区天才的心臟。

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亲手砸碎的，极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爬出南区泥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