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靖远侯,跟著开国皇帝打天下,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

承爵没有减等,说明皇帝还念旧情。

三代人经营,这侯府占地极大,庭院幽深,童僕成群,等级极其森严。

秦重一边走,一边融合记忆。

前身的母亲,是一个歌姬,靖远侯酒后乱性,以致身怀有孕。

在大乾的贵族圈子里,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靖远侯十分不喜,想打掉这个孩子。

幸亏当时,靖远侯的母亲还活著,要保秦家血脉,否则前身都不可能降生。

五岁那年,前身奶奶去世,没熬过两年,前身母亲也病死了。

前身成了秦墨的书童,秦鲤的陪练,九岁展露出过人的文武天赋。

他渴望得到重视,拼命读书练武,先替秦墨考上进士,后替秦鲤考上武举。

以为终於轮到自己出头了。

哪料想,靖远侯寧可让他去替秦墨顶罪,也不让他去参加秋闈。

“重儿,等一等!”

一声大喊,打断了秦重的回忆,靖远侯大步衝过来,挡在秦重身前。

“侯爷有事?”

秦重冷冷的看著他。

靖远侯脸色一僵,父子情断的话音未落,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

“重儿,为父已经原谅你了,快跟为父走,有要紧事,边走边说。”

靖远侯说著,抓住秦重的手。

秦重猛地甩开。

“別,千万別原谅我,你的事情,不用跟我说,也跟我没关係。”

他一点面子不给,刚才放完屁,现在就当没事儿了,你跟谁俩那?

还当我是前身那?

靖远侯知道没那么容易,但是他没想到,秦重竟真的不给面子。

气的胸口疼,却不得不挤出笑脸。

“重儿,別再闹了,刚才宫里来人,陛下召你大哥去討论学问。”

“可你想想,陛下討论学问,需要一个进士么?就怕是奔著那件事!”

“替墨儿考试的是你,你去不会露馅,快跟为父走,那边还等著呢!”

可秦重没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替考这件事,始终是悬在靖远侯一家头上的刀。

他们是受益者,自然会保密,那自己的存在,就是唯一的风险。

难道他们就没想过灭口?

不对!

让前身去给秦墨顶罪,也许就是借刀杀人,借曹国舅的刀杀人。

不能呆在这里!

否则只能任由他们宰割,整个侯府都是他们的人,简直防不胜防。

“我就闹,我不去!”

你说我闹,那好,我就闹一闹。

“进宫欺君,扛过去,好处是秦墨的,抗不过去,第一个死的是我!”

“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听这话,靖远侯脸色又青又白,牙齿差点咬碎了,终究没敢发火。

因为他理亏,而且发火也没用。

“重儿,这靖远侯府也是你的家啊。你就一点不顾念亲情么?”

秦重差点吐了。

这老登不好意思说,这么多年,前身吃用都是三等奴僕的標准。

三等奴僕还能晋升,他不能。

除了跟他相依为命的小丫鬟冬儿,侯府的狗都不正眼看他,奴僕都敢给他甩脸子。

遇到事情,想起亲情了?

“亲情,跟谁?跟你还是秦墨?”

秦重冷笑反问。

靖远侯脸色更是难看。

“重儿,为父知道,以前对你不好,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我发誓!”

“就当为父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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