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愣住了。
她盯著周平看了两秒，然后目光微微一凝。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了。
倪克斯的眼中浮现出惊讶，隨即化作瞭然。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讚嘆：
“破而后立。”
“如此，你不会再受人类躯体桎梏。”
周平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那些裂纹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皮肤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一点一点飘落，在空中化作虚无。
那清瘦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颗心臟。
倪克斯抬起手。
她轻轻撕下自己裙摆的一角，那布料在她手中化作一团柔和的暗色光芒，將那颗心臟完全包裹。
然后她转过身，把那个小小的包裹递给林祈昼。
“他需要修养。”
她的声音温柔而平静：
“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塑身体。”
林祈昼小心接过，双手捧著那颗被暗色光芒包裹的心臟。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两人齐齐转过头，看向那颗蛋。
裂纹从蛋壳顶端开始蔓延，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密，越来越多，最后布满整个表面。
然后——
“砰。”
蛋壳碎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然后是另一只手。
然后是整个人。
林七夜从破碎的蛋壳中走出来。
他身上穿著倪克斯给他编织的大衣，整个人带著某种说不出的、比之前更加深邃的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然后抬起头，看向倪克斯。
“母亲。”
“我刚刚融合的是什么？”
倪克斯：“那是孕育法则的土壤。隨著时间发展，你会完美掌握黑夜法则。”
“它给了你一种可能——成神的可能。”
林七夜沉默了。
他看著倪克斯，那双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
“谢谢母亲。”
倪克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那触感温热，带著母亲特有的温柔。
“你跟祈昼要好好的。”
“母亲要走了。”
林七夜的眼眶微微泛红。
林祈昼站在旁边，捧著那颗心臟，弯起银眸，朝她挥了挥手：
“母亲，我跟七夜等你回来。”
倪克斯看著他，又看看林七夜，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林祈昼捧著心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轻轻开口：
“七夜。”
林七夜偏过头。
林祈昼弯起眼睛，笑得温柔：
“我们等母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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