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某种东西轰然炸开。
周围的水声、人声瞬间褪去，只剩下嗡鸣的血液与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林祈昼才稍稍退开。
他的目光紧锁著林七夜，
“先收点利息。”
林七夜眼中水雾未散，却陡然迸出锐利的光。
他几乎想也没想，手猛地向后探去，摸索到林祈昼侧腰一处，狠狠拧了一把。
“嘶——”
林祈昼猝不及防，吃痛地抽了口凉气，按著林七夜肩膀的手下意识鬆了些力道。
他看向怀里眼神冒火的林七夜，刚想开口说什么，
“七夜！林七夜！你在不在里面啊？”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伴隨著踢踢踏踏的拖鞋声，直奔浴室隔间区域而来。
是百里胖胖。
林七夜看向林祈昼，用口型无声地怒斥：都怪你！
现在好了！
两人以这般密不可分的姿態困在这狭窄隔间，浑身湿透。
只要帘子被掀开，一切都会暴露无遗。
他们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
只有花洒的水流不知疲倦地落下，水珠沿著紧贴的脊背滑下，带来一阵阵战慄。
“七夜应该不在浴室吧？可能回去了。”曹渊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见他进来了！”
百里胖胖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似乎就在他们这个隔间外的过道上徘徊，
“七夜？七夜你在吗？”
拖鞋踩著湿滑地面的声音来迴响动，像是在逐个查看。
林七夜的心跳快得撞痛胸腔。
他猛地抬手捂住林祈昼的嘴，指尖用力，满是警告。
林祈昼垂眸看著他瞪圆的眼，忽然拉下他的手，再次低头，恶作剧般极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林七夜：“！！！”
外面的百里胖胖似乎没找到人，脚步声开始往浴室门口移动，嘴里还嘀咕著，
“奇了怪了，真不在？难道我看花眼了？”
曹渊的声音也渐远，
“走吧，去宿舍找找。”
听著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浴室门开合的声音传来。
確认那两人暂时离开，林七夜才鬆了口气，
“林祈昼！你……”
“他们走了。”
林祈昼却像没事人一样，平静地打断他，甚至还有閒心伸手替林七夜拨开一缕粘在额前、不断滴水的黑髮，
“暂时安全。”
“安全个屁！”
林七夜一把拍开他的手，也顾不得浑身湿透，猛地转身就要去拉帘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转过身，手腕却被林祈昼从后面轻轻扣住了。
林七夜身体一僵，警惕地回头。
林祈昼仍靠在湿漉的瓷砖墙上，水珠顺著发梢和下頜滑落。
他在氤氳水汽中深深看著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利息收完了。”
“等你。”
没等林七夜反应，林祈昼已经鬆开了手，率先掀开湿漉漉的塑料帘子，坦然地走了出去，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留下林七夜独自站在水流下，怔然抬手，碰了碰自己仍残留著滚烫触感的唇。
看著那晃动的帘子，半晌，他才低低咒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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