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丁翠花说的是对的。

她確实没地方去了。

娘家回不去了,朋友们都躲著她,她除了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婆家,竟然无处可去。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上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

就在这时候,赵景鸿从臥室里走了出来,“你在这儿吵什么?”

他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到让刘金玉心里发毛。

刘金玉看见他,先是下意识地想端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赵景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你要是想撒野,就滚回你刘家去撒,这里不欢迎你。”

刘金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赵景鸿,你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也不要孩子了?”

赵景鸿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刘家把我当条狗,我高攀不起。”

刘金玉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咬著牙,声音发颤,“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想吃回头草?我告诉你,徐月现在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把薪旺的工人都挖走了,她那么睚眥必报的人,你以为她会放过你?你等著瞧吧,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丁翠花一听这话,愣住了,“什么?薪旺的工人全被徐月挖走了?”

她看向儿子,赵景鸿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丁翠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押错了宝。

她以为刘家是棵大树,傍上了就能乘凉。

可如今刘家这棵树竟然这么弱不禁风吗?

徐月那棵她曾经看不起的小苗,反倒是长成了参天大树!

以前她嫌人家配不上自己儿子,现在人家一飞冲天了,连刘家都不是对手了?!

她后悔得心都在滴血。

可是这世上,哪有回头路可走呢?

她也不是没去挽回,可是人家不搭理自己啊!

刘金玉本就伤心,如今又被丁翠花和赵景鸿母子俩一通数落,气得肚子一阵阵地疼。

她想要说点什么狠话找回场子,但腹部的绞痛让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她脸色煞白地瘫在沙发上,半天缓不过来。

而丁翠花和赵景鸿都冷眼旁观。

刘金玉捂著肚子,终於是害怕了,赶紧给姑姑发了信息过去。

没多久,人就来了。

丁翠花去开了门,看见来人,脸色微微一变。

刘风铃站在门口,脸上带著冷意,“让开!”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景象,加紧步伐走了进来。

“姑姑……”刘金玉看见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刘风铃没有急著安慰她,而是先走到沙发边,弯腰看了看她的脸色,確认没有大碍之后,才直起身,面向丁翠花和赵景鸿。

“丁翠花,赵景鸿,你们是不是觉得,刘家现在遇上点麻烦,就可以隨便欺负我们刘家的女儿了?”

丁翠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刘风铃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们摸著良心想想,赵景鸿的工作是怎么没的?鸿运是怎么惹上官司的?”

“这些麻烦,哪一件不是因为你们赵家招惹了徐月才惹出来的?我刘家本来是好好的,被你们连累成什么样了?你们倒好,反过来欺负玉儿?”

她冷笑了一声,“如果真要撕破脸,我刘家要对付你们赵家,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们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要是再敢让玉儿受一点气,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丁翠花被这番话浇了一盆冷水,刚刚那股子硬气一下子就泄了。

她忽然清醒了过来——

徐月厉害,那是徐月的事,不等於赵家厉害。

赵家还是那个赵家,儿子没了工作,名声也臭了,家里在县城有几套房,但那都是不值钱的老破小。

乡里有个小砖厂,一年累死累活也就赚个十几二十万,还要养活一大家子。

她自己也没工作,全家的指望都拴在那个小砖厂上。

她刚才之所以敢硬气,是因为她把徐月的厉害,误以为是自己的底气了。

可事实上,徐月跟赵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丁翠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你们家的人先动手打我儿子,这也太过分了吧?”

刘风铃面不改色,“我哥也是气急了才动的手,再说了,你儿子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他心里没数吗?要不是他数落玉儿在先,我哥会发那么大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婚房是我哥出钱给他们小两口买的,你以为这房子是白给的?”

“说白了,赵景鸿就是半个上门女婿,这软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丁翠花哑口无言。

刘金玉这时候缓过来了一些,撑著沙发扶手坐直了身子。

她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愤怒,“姑姑,我要离婚!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不离婚我咽不下这口气!”

丁翠花一听,慌了,赶紧摆手,“別別別,孩子都有了,夫妻之间有点摩擦是难免的,没必要闹到离婚那一步啊……”

“离婚就离婚。”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所有人同时看向赵景鸿。

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很坚定决然。

那种决然,不是在逞一时义气,而是他已经彻底看透了。

刘家的体面,他享受过了,也就那么回事。

刘家的人脉,他指望过了,到头来什么也没落下。

刘家给的婚房,是人家出资的,归人家所有,他带不走一分一毫。

他曾经以为娶了刘金玉是攀上了高枝,现在才发现,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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