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低头,把那双靴子抱得更紧了点。

……

第二天一早。

秦昭武人还没彻底醒,就被顾清霜叫去了试靴。

她自己都像是熬了一夜,眼下有点淡。

可精神头倒很好。

“你穿上试试。”

秦昭武把靴子换上,刚站起来,先走了两步。

“嗯?”

“还真不一样。”

他转了转,急停,侧闪,脚下明显更稳。

连姜寒衣都看出来了。

“咦。”

“你这回没滑。”

秦昭武一脸黑线。

“我平时也没那么滑。”

姜寒衣诚实道:“有。”

说完,她又衝上去狠狠干了两脚。

秦昭武连挡带躲,居然真没像昨天那样东倒西歪。

秦昭远也试了试。

最后点头。

“这东西行。”

顾清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刚想退回去,苏晚晴就把一袋银子放她手边了。

“工钱。”

顾清霜一惊。

“我不要。”

苏晚晴看她。

“给你的就拿著。”

“你出力出本事,为什么不要。”

顾清霜攥著钱袋,眼眶都有点热。

她被顾家赶出来以后,最怕的就是自己成了白吃饭的那个。

將军府没人在嘴上提。

可她心里总记著。

苏晚晴这一袋银子,给得不只是工钱。

是让她心里踏实。

秦昭寧也看向她。

“拿著吧。”

“你帮的是陆家。”

“不是施捨。”

顾清霜低低“嗯”了一声。

把钱袋抱进怀里。

陆准看著这一幕,没插嘴。

他只是觉得。

这帮女人,真他娘的各有各的本事。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脚步。

不是小廝慌张,是老管事亲自来了。

“九公子。”

“国子监那边来人了。”

陆准抬头。

“又抄书?”

老管事神色复杂。

“不是。”

“说是董博士那边出了事。”

“今早有人把您和年世忠昨天的策论,抄出来贴在了国子监外头。”

前厅里,瞬间安静了。

陆准眯起眼。

“然后呢?”

老管事吸了口气。

“然后……有人在您那篇下面,写了八个字。”

“朝廷无德,害死忠良。”

这八个字一出来。

前厅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连姜寒衣这种平时先挥拳头后动脑子的,都先骂了句。

“操。”

沈墨言脸直接冷了。

“这是要命的字。”

陆准站起身,笑都没了。

他昨天策论里骂得再糙,也是在国子监,在祭酒面前,在题目里拐著弯说。

现在这八个字不一样。

太直。

直得像故意往他脖子上套绳。

纪云书反应最快。

“九弟,不能拖。”

“现在就去。”

苏晚晴已经把帐本合上了。

“我让人备车。”

秦昭寧看著陆准。

“这不是冲你文章来的。”

“是冲你陆家来的。”

陆准点头。

他当然知道。

朝廷无德,害死忠良。

这话谁说都行。

偏偏不能从他陆准这边漏出来。

因为他父兄真死了。

因为他真有资格恨。

也因为,一旦有人把这顶帽子扣实了,將军府就不只是跟年家斗。

是跟皇权起嫌隙。

这局,够毒。

温不寒忽然开口。

“还有一种可能。”

眾人看向她。

温不寒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不是冲九弟来的。”

“是冲陛下来的。”

“有人想借陆家的嘴,把玉门关那件事,先掀出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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