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寧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走了进来。

“九弟,我来帮你。“

她拿起陆准放在桌边的布巾,开始过滤葡萄皮和籽。

陆准把蜂蜜按比例称好,倒进陶瓮里,接著把踩碎的葡萄汁也缓缓倒了进去。

封口,压好,放到角落里避光的位置。

秦昭寧看著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

陆准拍了拍手上的汁液,隨口说道。

秦昭寧没再追问,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將军府里的书她都看了个遍。

除了兵书就是四书五经。

什么时候有酿酒的书了?

陆准则是没管她在想什么,擦乾净手,转头看向她。

“大嫂,镇南侯那边,没为难你吧?“

秦昭寧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没有。“

她的语气平静,神情更平静。

但她的细微动作,却被陆准尽收眼底。

他走到秦昭寧身边,把桌上多余的陶碗收拾到一旁,然后直接开口。

“大嫂,你脸色不对。“

秦昭寧抬眼,“没有。“

“有。“

陆准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你嘴上说没有,但你刚才听到镇南侯三个字的时候,手指紧了一下。“

秦昭寧的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陆准,眼中有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过是家务事,不值一提。“

“大嫂。“

陆准看著她,语气没有变,“你在將军府,是我的人。你家里那边为难你,就是在为难我。“

秦昭寧张了张嘴,但陆准接著说道:“你以后遇到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

“我们迟早是夫妻,既然是夫妻,就得一起面对,不是你一个女人自己撑著,然后给我演一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戏码。“

秦昭寧完全愣住了。

她在镇南侯府做了十九年的嫡长女,府里的事她做主,她的事她自己扛。

父亲说女子要自强,母亲说做人不能软弱。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把什么都压著。

没有人跟她说过,遇到事情,可以靠別人。

更没有哪个男人,开口就是我们是一起面对。

秦昭寧低下头,眼睫动了一下,隨即就把涌上来的那点情绪压了回去。

“父亲让我写了封信回去,说我既然执意要入將军府,从今往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母亲虽然给我求情,但……但我父亲的態度,你懂得。“

陆准没有说什么废话。

他直接说:“镇南侯这辈子会后悔的,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自己。“

秦昭寧抬头,不解的看著他。

陆准看著她,“等我把將军府撑起来,早晚让他亲自来请你回府,给你道歉。“

秦昭寧盯著他,盯了好几息,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陆准没追著这个话题继续,转而把话题引开,聊起了將军府的產业。

让陆准没想到的是,將军府在神京共有铺子七间,布庄两间,米铺一间,药材铺一间,其余三间是茶楼和杂货铺。

虽然利润不大,但有他在,还怕赚不到钱吗?

秦昭寧还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囂之声。

“还钱,还钱,大家来评评理,將军府欠钱不还,是要逼死我们这些百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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