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方才失控时留下的,狰狞刺眼,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愧疚瞬间席捲了他的整个心房,密密麻麻的疼。

他下意识垂眸,不敢去看云姝的脸色,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低沉而沙哑,满是歉意:“对不起,刚刚我失控,还是伤害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无妨,不需要你负责!”

他话音未落,云姝便冷冷地打断了他。

语气多了几分疏离:“你也是身中奇毒,被药物所控,非你本意。稍后出了这个密室,你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可!”

楚擎渊猛地抬头,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对上云姝那双冷冽疏离的眼睛。

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著她这般模样,心中的愧疚更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化作一句更沉重的道歉:“对不起。”

这一次,云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他的道歉。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然疏离:

“我们出去吧,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了,免得外头的守卫起疑,也怕无影那边出什么差错。”

顿了下,她提醒道:“別忘记把你染血的那块布清理掉!別留下痕跡。”

“嗯。”楚擎渊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他默默把染上他毒血的布捡起,折好放入隨身的囊袋中。

他看著云姝率先转身,走向那幽暗的石阶,那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懊恼、挫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知道自己欠了她一个巨大的人情,也伤害了她。

可她却选择用如此决绝的“划清界限”来对待。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迈步跟了上去。

密室中,只剩下那摇曳的烛火,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气。

另一头,绸缎庄休息室內。

『周发』用一壶醉云酿拖著癩头,不知不觉已耗了大半个时辰。

眼见天色渐晚,离城门关闭的时辰越来越近。

而楚擎渊和云姝却迟迟未归,无影心中难免有些焦灼。

王爷和云姝姑娘怎么还没回来?

莫不是在密室里出了什么意外?

“嗝~~”癩头瘫坐在桌旁,打了个浓重的酒嗝,脸上泛著醉红,含糊不清地笑道:

“嗝~发哥,你带来的这酒,真是绝了!不愧是醉月楼的招牌,比我上次偷喝的劣酒强百倍。今日小弟可喝爽了,多谢发哥厚爱!”

“现在我该去巡逻了!”

癩头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脚步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周发”眼疾手快地扶住。

“周发”脸上掛著惯有的、带著几分油腻的笑容,劝道:“老弟,小心点!不著急,你先醒醒酒,让我那两个手下再替你多巡两圈,保管没问题!”

这次,癩头却倔强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行不行,我没醉!这点酒算什么,我还能绕著整个仓库巡视两圈,保证半点差错都没有!”

说著,他摇摇晃晃地朝著休息室的门走去,伸手去拉门栓。

“周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乾脆打晕这癩头,为王爷爭取更多时间时。

隨著癩头把门打开,门外,沈云姝和楚擎渊两人,已经低头、恭敬地站在了那里。

“周管事,我们已巡视了一圈,周边一切正常,特来復命。”

云姝用粗哑的嗓音说道,头垂得低低的,完全是一副新来的、谨小慎微的劳工模样。

楚擎渊也垂手而立,默不作声。

周发见两人顺利回来,暗自鬆了口气,隨即摆著个脸:

“嗯,既如此,我们就不再打扰癩头老弟了。回吧!”

他又转向癩头,语气豪迈:“老弟,今日和你喝得开心,下次老哥再请你去醉月楼,这酒管够!让你喝个痛快!”

癩头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连连点头:

“好兄弟,一言为定!那我可等著了,到时候怎么也得弄两瓶醉云酿,今日这一瓶,还没喝够呢!”

“周发”心中暗骂对方贪心不足,面上却笑得越发豪迈大方:“自然!下次不止两壶,三壶都没问题!管够!”

他又看了看天色,用力拍了拍癩头的肩膀:“癩头老弟,时候不早了,老哥我得先撤了!你好生当值!”

癩头满脸饜足,对著“周发”挥手:“去吧去吧!回头见!”

与癩头分別后,“周发”带著云姝和楚擎渊,迅速离开了绸缎庄,回到了对面小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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