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终於再次展露笑容。
万眾瞩目下,柳韞玉直起身,接过了张嬤嬤递来的印綬。
今日毕竟是太后的圣寿宴,柳韞玉接了印綬后便又退出殿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宴上也继续歌舞昇平、觥筹交错。
只是柳韞玉再回来时,周遭的情景已经大不一样。
原本还围著苏文君的几人,已经转而开始恭贺她,向她敬酒。
柳韞玉也並不计较她们之前的拜高踩低,客气地一一回应。
唯有苏文君,最开始意气风发、满面春风,眼下看著被眾人逢迎巴结的柳韞玉,眉眼扭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明在席间难堪得坐都坐不住,可又不能像广信侯那样提前离席,只能被钉在这里继续煎熬、折磨……
圣寿宴最后,皇帝为太后备了焰火贺寿。
殿內所有人都走了出来,在殿前观看焰火升空。
绚烂的焰火在夜空中炸开,映照著眾人。
一片欢笑生里,柳韞玉也仰起头。她的眼睛看著那从未见过的盛大焰火,手指摩挲著身边的女官印綬,心里被填得满满的,一点缝隙也没有……
不对,似乎好像还有某一处空落落的。
突然,她似有所感,回头朝太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后身边,一道渊停岳峙的玄色身影长身直立。
他没有与其他人一样抬头看焰火,而是静静地看著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视线撞上的一瞬,宋縉勾了勾唇。
柳韞玉也心照不宣地笑起来,眼底映著焰火的流光溢彩。
而在他们没有留意的角落里,孟泊舟將二人对视的一幕看在眼里,眸光阴冷得骇人。
-
一场圣寿宴终於在声势浩大的焰火后结束。
柳韞玉是今日圣寿宴最出风头的人,宴席结束后,除了学宫那些人,就连一些朝臣、命妇都主动来与她搭话。
她好不容易才一一应酬完,往宫门外走,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唤。
“柳娘子。”
“……”
儘管已经听出那声音是孟泊舟,可眾目睽睽之下,柳韞玉眸光轻闪,还是停下脚步,转身。
孟泊舟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贺,“太后亲封你为內廷司事女史,恭喜。”
顶著眾人看热闹的、好奇的视线,柳韞玉朝孟泊舟頷首,神色自若道。
“多谢义兄。”
周遭一静。
跟在柳韞玉身边的几个娘子诧异地相视一眼,忍不住问道。
“义兄?”
“玉娘,你与孟探花如今是……”
柳韞玉坦然地提高音量,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实不相瞒,我与孟大人虽缘分已尽、一別两宽,可孟老夫人待我却有舐犊之恩。前些日子在彭州,我已正式叩拜了孟老夫人,认她为义母。”
她说得大大方方,毫不在意周遭的眼神,更不在意孟泊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闻言,眾人都面露错愕,下意识看向孟泊舟。
孟泊舟知道柳韞玉是故意的,故意將他们二人如今的关係公之於眾……
“如此一来,我与孟大人往后便算是名正言顺的异性兄妹了。乾娘再三叮嘱,盼你我二人拋去前尘、互相帮衬,义兄可还记得吧?”
当著眾人的面,孟泊舟不好发作,只能不甘心地认下,“……是。”
“那往后就有劳义兄多多关照了。”
柳韞玉淡淡地笑了一下,拋下这句话后就径直上了马车,將脸色青白的孟泊舟和交头接耳的眾人都留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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