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外人
容宴终於开口了。
“將军的名號,你不用再担了。”
他的嗓音如一汪沉水,无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容沂舟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髮丝凉到了脚后跟。
容沂舟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看著容宴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他没有找到。
容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居高临下。
好似他们是陌生人。
“父亲,您说什么?”容沂舟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像他自己的。
容宴没有再说话,眼神里的压迫感快要溢出来。
“我会找个合適的理由,让陛下撤销你將军的职务。”容宴道。
容沂舟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父亲,您不能这样。”他道,声音又沙又涩。
“有何不可?”容宴將身子靠在椅背上,面色依旧低沉。
“因为我没有做错什么!”容沂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歇斯底里。
他平时不敢这么给容宴说话,可这是他赖以生存的荣耀,没了它,自己什么都不是!
“苏泠是我的妻子!我对她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我又没有在外面胡来,我是在跟我自己的妻子圆房,我做错了什么?”
容宴看著他,唇角轻轻扯了扯,带著讽刺。
“你给她灌了药。”
容沂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迫她。”
“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你作为丈夫天经地义可以做的?”
“你觉得,你不该受到惩罚么?”
容宴的侧脸隱在暗处,气压骤低,像活阎罗。
容沂舟的脸涨得通红,从白到红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带著被戳穿了之后的恼羞成怒。
“可是她是我的妻子!”容沂舟吼道,声音大得书房里的窗户都在嗡嗡地响。
“就算我做了什么,那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外人?”容宴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
“父亲,我不是说您是外人……”容沂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带著一种慌张的补救。
“我是说,这件事不应该闹到撤职这么严重。您不能因为苏泠就把我的官职撤了,这不公平。”
容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公平?”
“你跟寧承月在你妻子的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容沂舟的脸从红变成了紫,紫得发黑。
“你在詔狱里让你妻子认罪、说就算她做了你也原谅她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容沂舟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咯响。
“你当著满府下人的面写休书把你妻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想过公平吗?”
容沂舟的眼眶红了,红得像是在滴血。
“你现在来跟我讲公平?”容宴道,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容沂舟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
可他没有让它们掉下来,他咬著牙,咬著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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