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细微的变化没逃过聂京枝的眼睛。
他怕是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让他做饭,比让他去工地搬砖还离谱。
聂京枝心想要不算了,耳畔忽然响起一声。
“好。”他说。
聂京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答应了。
薄九司已经站起来,捲起袖口,转身往厨房走。
她跟过去,在中岛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撑著台面,托著下巴,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他翻了半天才找到锅,水龙头开了又关,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架在了墙上。
聂京枝探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篇“清汤麵教程”。
她差点笑出声。
薄九司穿著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灶台前看手机的样子,跟平时在会议室里判若两人。
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层清冷削去几分,倒添了点说不上来的烟火气。
她摸出手机,对准他拍了一张。快门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脆。
薄九司偏头看了她一眼。
聂京枝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回去:“你继续。”
面端上来的时候,卖相一般。
麵条有点坨,臥在上面那个溏心蛋破了边,汤汁也不算清澈。
聂京枝拿起筷子挑了几根,放进嘴里嚼了嚼,放下筷子,皱了皱鼻子。
“淡了。”她说,“面也软了,不好吃。”
薄九司的下頜线绷紧了一瞬,脸色沉了沉。
他从来没被人挑剔过,以往都是他挑剔別人。
现在也让他尝尝被人嫌弃的滋味。
聂京枝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看著她说:“下次你教我。”
聂京枝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快感忽然就散了。
她没接话,站起来,朝客厅那堆婚纱走过去,隨手拎起一件鱼尾款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吃了,来帮我试婚纱。”
薄九司看了一眼那碗几乎没动过的面,下頜线绷得更紧,但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衣帽间的灯是昏黄的,像个小小的舞台。
聂京枝站在落地镜前,背对著他,抬手脱掉家居服,衣服从肩上滑下去,堆在脚边,镜子里映出她的肩颈和锁骨,灯光落在上面,白得晃眼。
她把婚纱递到身后:“帮我穿。”
薄九司接过去,抖开,从她头顶套下去。
拉链从腰际往上拉的时候,他的指背贴著她的脊骨,微凉,带起一层细密的颤。
裙摆铺散开来,在地板上绽开一朵白花。
聂京枝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侧过脸看他。
“好看吗?”
薄九司的眸色深了,声音低下去:“好看。”
聂京枝却垮下了脸:“明明就不好看。”
薄九司一怔,她娇蛮地指向另外一件:“帮我换那件。”
男人没有怨言,帮她脱下来,又拿起另一件。
她试了五六件,每一件穿上去看两眼就脱下来,理由都懒得给。
“这件也不行。”她把婚纱扔到一边,又拎起一件,“这件试试。”
薄九司一件一件帮她穿,帮她脱,弯下身来帮她抖裙摆,做著他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聂京枝折腾够了,站在镜子前,这才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就这件吧。”
她身上穿得是轻纱款,很仙很漂亮。
薄九司伸手去勾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半步。
聂京枝没躲,指尖却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一下。
“西装还没试,你把衣服脱了,换那套新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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