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回到岳灵珊身边。“没事。”

“什么没事?你要被罚一个月!”

“一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

他看著她。“你不是每天都要给我送饭吗?”

她愣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她別过脸去擦眼泪。周承没再说话,站在她旁边。风吹过药王庙的破墙,把火堆的余烬吹得满天飞。

天快亮了。远处的山道上,隱约传来马蹄声。

岳不群站起来。“收拾一下,回山。”

回华山的路上,岳灵珊一直走在周承旁边。她什么话都没说,但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一路都没分开。令狐冲走在前面,扛著受伤的陆大有,偶尔回头看一眼,又转回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但脚步很稳。

寧中则在队伍最后面,扶著岳不群。丈夫的身体比前几天更差了,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他咬著牙不肯让人扶。

“师兄,平之那孩子,今天的表现——”

“我知道。”岳不群打断她,“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寧中则看著他的侧脸,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如今陌生了很多。

回到华山后,周承被送上了思过崖。

不是处罚——面壁和罚,都是一个意思。岳灵珊追到山脚下,被劳德诺拦住了。

“师妹,师父说了,任何人不得上山探望。”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他女儿!”

“师父说,任何人。”

岳灵珊攥著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思过崖的方向。山很高,云很厚,看不见那个人。

她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没哭。她跟自己说,不哭。

一个时辰后,她去了厨房。煮了一碗麵,切了葱花,臥了一个荷包蛋。她端著面走到山脚下,劳德诺还在那里。

“二师兄,你让开。”

“师妹——”

“你让开。”

她没看他,径直往上走。劳德诺张了张嘴,没再拦。

岳灵珊走到思过崖上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周承坐在洞口的石头上,看著远处的云海。她走过去,把面放在他旁边。

“趁热吃。”

“你怎么上来了?”

“我爹说了,任何人不能上来。”她在旁边坐下来,“我不是任何人。”

周承端起碗吃了两口。“好吃。”

“我煮的。”

“知道。师娘煮的不放这么多葱。”

她靠在石壁上,看著他吃麵。山风吹过来,冷。她把衣领拢了拢。

“林平之。”

“嗯。”

“你今天那三剑,我看见了。”

“嗯。”

“特別快。快得我都没看清。”

周承放下碗。“以后教你。”

“真的?”

“真的。”

她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在药王庙衝出去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死了。”

周承没接话。

“我当时想,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山风很大,把她这句话吹散了一半。但周承听清了。

他转过头看著岳灵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不会死的。”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我信你。”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思过崖照得像铺了一层霜。岳灵珊把头靠在周承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动。

风还在吹。

远处,华山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

整个天地间,只剩这一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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