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趁著烟雾,从后门掠出,翻墙出了鏢局。他捂著胸口,嘴角的血还在流,脚下没停。系统空间里还有备用的毒针——他早从黑市买来的,涂了麻药,让人短暂麻痹。

他绕到鏢局侧面的巷子里,屏住呼吸。

余沧海追出来了。

矮小的身影衝出烟尘,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街道。周承从暗处甩出三根毒针,直取余沧海后背。

余沧海听风辨位,身形一闪,避开了两根。第三根钉在他的左肩上。

他闷哼一声,拔出毒针,看了一眼针尖上的药渍,脸色变了。

“卑鄙!”

“兵不厌诈。”周承从巷子里走出来,“余观主,今天是你们青城派先来灭我满门的。我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余沧海想运功逼毒,发现左臂已经开始麻木。这毒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

“林平之,你给我记住——”

“我记著呢。”周承一步步后退,“你也记住。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他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余沧海站在原地,左臂垂著,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输了。

不是输在武功,是输在算计。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比他想像的可怕十倍。

周承一路狂奔出城。

天已经大亮了。城外官道上没有追兵——余沧海中毒,青城弟子炸伤大半,暂时追不动了。

他跑到城外十里处的乡下老宅,推开门。

林震南正在院子里踱步,看见儿子浑身是血地走进来,脸色大变。

“平之!你受伤了?”

“皮外伤。”周承靠在门框上,喘著粗气,“鏢局炸了,余沧海中毒,暂时不会追来。爹,我们得马上走。”

林震南扶住他,发现儿子后背有一道剑伤,皮肉翻开著,还在渗血。他心疼得眼眶泛红,但什么都没说。

林母从屋里衝出来,看见儿子的模样,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平之——你这是怎么了——”

“娘,我没事。”

林母抱著他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震南站在旁边,看著妻儿,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著咳著,嘴角溢出了血。

周承猛地转头。“爹?”

林震南摆摆手,想说不碍事,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刚才逃出鏢局的时候,被碎石砸中了后背,肋骨断了。

他一直忍著没说。

“爹——”周承衝过去扶住他。

林震南靠在儿子怀里,喘了几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平之……辟邪剑谱……在福州……向阳巷……林家老宅……夹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別……让人知道……”

“爹,你別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林震南握住儿子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你比爹强……林家……靠你了……”

手鬆开了。

眼睛闭上了。

林母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撕心裂肺。

周承跪在地上,抱著父亲的尸体,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不是不伤心。是不能哭。

余沧海还活著。青城派还在追杀。母亲还要他保护。他没资格哭。

他把父亲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对著东边——青城山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铁。

“青城派、余沧海,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风穿过老宅的院子,吹起地上的落叶。

林母收住了哭声。她擦乾眼泪,走进院子,站到儿子旁边。

“平之,你爹走了。娘不能替你做主,但娘答应你——娘不拖累你。你要去哪里,娘跟著你。”

周承转头看著母亲。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辈子没出过福州,大字不识几个,此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酸的坚毅。

“北上。去华山。”

“好。娘收拾包袱。”

三天后。

一支不起眼的队伍离开了福州。一辆驴车,拉著几个包袱。车上坐著一个老妇人,赶车的是一个少年。少年脸上有伤,但眼睛很亮。

他们朝北走。

那里有华山,有未来,有周承要找的人。

而身后,福州的城门里,余沧海已经用內力逼出了毒。他站在城楼上,看著北方,对身旁的弟子说了一句:“传令下去,林平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青城派的追杀令,传遍了整个江湖。

驴车轧过官道,车轮吱吱呀呀地响。周承回头看了一眼福州的方向,然后转过头,目视前方。

华山。

岳灵珊。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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