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白族婚礼
婚礼定在农历三月初六,谢阿奶翻著黄历挑的日子,说这一天宜嫁娶,百无禁忌。
许红豆提前三天就开始紧张。
试嫁衣试了十几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谢晓春被她拉著看了好几回,最后忍不住说。
“红豆姐,你穿什么都好看,別试了。”
她还是不放心。
“袖口是不是短了点?”
谢晓春嘆气。
“不短。”
“裙摆是不是长了?”
“不长。”
“头饰是不是歪了?”
谢晓春按著她坐下。
“红豆姐,你当初给全村人讲话的时候都不紧张,结个婚紧张什么?”
她愣了愣。
对啊。
给全村人讲话都不紧张。
结个婚紧张什么?
但她就是紧张。
周承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该画画画画,该散步散步。许红豆看见他那副样子,更紧张了。
婚礼那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谢晓春带著几个妇女来帮忙,给许红豆梳头、化妆、穿嫁衣。嫁衣是白族传统款式,红底绣花,层层叠叠,穿上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许红豆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谢晓春在旁边说。
“好看吧?”
她点头。
谢晓春笑了。
“那当然,新娘子最好看。”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喊。
“新郎来了!”
许红豆心跳漏了一拍。
谢晓春按住她。
“別急,让他等著。”
外面果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声音,这次是谢之遥在喊。
“红豆姐,差不多得了,周承哥在外面站著呢。”
许红豆忍不住笑了。
站起来,往外走。
院子里站满了人。
村里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谢阿奶坐在最前面,穿著新衣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许红米站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
周承站在院子中央,穿著白族新郎服。
他平时总穿白衬衫牛仔裤,忽然换了一身,许红豆差点没认出来。
他也看见她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她忽然不紧张了。
谢之遥站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许红豆弯腰的时候,听见台下有人哭。
是许红米。
她直起身,看著姐姐。许红米捂著嘴,眼泪哗哗的,但嘴角弯著。
谢阿奶在旁边拉著她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
许红豆眼眶也红了。
但她笑著。
拜完堂,入席。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流水席从中午吃到晚上。傻……不对,村里的大厨掌勺,做的全是白族传统菜。酸辣鱼、乳扇、生皮、八大碗。
周承和许红豆挨桌敬酒。
敬到谢阿奶那桌,老太太拉著她的手不放。
“红豆啊,阿奶看著你从刚来的时候,一个人闷闷的,到现在,多好。”
她点点头。
谢阿奶又说。
“周承那孩子,话少,但心好。你俩好好过。”
她回头看周承。
他站在旁边,嘴角弯著。
她笑了。
“阿奶,我们会的。”
敬到许红米那桌,姐姐已经哭得差不多了,眼睛红红的,但情绪稳下来了。
许红豆走过去。
“姐。”
许红米看著她,半天没说话。
然后伸手,把她抱住。
许红豆愣住了。
从小到大,姐姐很少这样抱她。
许红米在她耳边说。
“红豆,姐高兴。”
她眼眶又热了。
“姐……”
许红米鬆开她,看著周承。
“周承。”
周承点头。
“姐。”
许红米说。
“我把妹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
周承打断她。
“不会。”
许红米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行,我信你。”
晚上,篝火点起来了。
全村人围著火堆跳舞,胡有鱼弹吉他,娜娜拿著手机直播,小云跑来跑去,手里拿著烟花棒。
许红豆和周承坐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些跳舞的人。
她靠在他肩上。
“累不累?”
他摇头。
“不累。”
她笑了。
“我累。穿这身衣服,站了一天。”
他低头看她。
“回去换?”
她摇头。
“再坐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篝火。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红彤彤的。
她忽然说。
“周承。”
他低头。
她没看他,看著那些跳舞的人。
“谢谢你让我找到这里。”
他沉默了一秒。
“也谢谢你让我留下来。”
她愣了一下。
转头看他。
他也看著她。
篝火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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