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和淮茹的事,院里人都知道。

不是一天两天了。

傻柱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淮茹,全院人都看在眼里。他帮她干活,给她送吃的,逢年过节从不空手。

淮茹守寡这些年,傻柱没少帮衬。家里换个灯泡、修个水管,都是傻柱的事。孩子们嘴馋了,傻柱就从食堂带点剩菜回来。

但两人一直没成。

早些年淮茹放不下孩子,怕孩子受委屈,怕人背后说閒话。后来孩子大了,又觉得年纪大了,不好意思提。傻柱每次话到嘴边,她就岔开话题。一来二去,就这么拖著,拖了十几年。

周承看在眼里。

这天晚上,他去找傻柱。

傻柱刚下班回来,正在屋里喝闷酒。桌子上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酒瓶子空了一半。看见周承进来,他愣了一下。

“棒梗?怎么有空过来?”

周承坐下。

傻柱给他倒了杯酒。

周承没喝,看著他。

“傻柱叔,你跟我妈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傻柱手上一顿。

酒杯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呢……”

周承打断他。

“別装了。全院谁不知道?”

傻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酒杯放下,嘆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办,是你妈……她总说年纪大了,丟人。说我该找个年轻的,別耽误在她身上。”

周承摇摇头。

“丟什么人?正经结婚,光明正大。她这么说,是怕拖累你。”

傻柱看著他。

“你真这么想?”

周承点点头。

“我妈这些年,一个人撑著家,不容易。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要伺候一家老小。小当槐花小的时候,她一边哄孩子一边洗衣服,洗到后半夜。那些年,她脸上就没见过笑。”

他顿了顿。

“她该有个人陪著。”

傻柱愣住了。

“你……你同意?”

周承说。

“不是我同意不同意,是你俩的事。我就是来问问,你到底想不想娶她?”

傻柱站起来。

“想!怎么不想?我想了十几年了!你妈年轻的时候,我就想。后来她守寡,我更想。可我不敢说,怕她为难,怕孩子们不高兴。”

周承看著他。

“现在呢?”

傻柱说。

“现在你来了,你说了这话,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周承点点头。

“那就去提。奶奶那边,我去说。”

傻柱看著他,眼眶红了。

“棒梗……”

周承站起来。

“別废话了。明天就去。”

傻柱愣在那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眼泪掉进酒里。

第二天,傻柱真去了。

他换上最好的衣服——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压箱底好几年了,还是当年评先进发的。拎著两瓶好酒,一条好烟,去了贾家。

贾张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傻柱?你怎么来了?穿这么整齐?”

傻柱站在她面前,脸有点红。

“贾大妈,我……我来提亲。”

贾张氏愣住了。

“提亲?提什么亲?”

傻柱鼓起勇气。

“我想娶淮茹。”

贾张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傻柱继续说。

“我知道我年纪大了,也没什么钱,就是个厨子。但我对她是真心的,这些年您也看见了,我从来没变过。”

他顿了顿。

“您要是同意,我一定好好待她,好好待这个家。家里的活我全包,工资交给她管,她说什么我都听。”

贾张氏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

“傻柱,你说的这些,我都信。”

傻柱愣住了。

贾张氏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这些年你对我们家的好,我都记著。淮茹一个人,不容易。她嘴上不说,心里苦。有你在旁边帮衬著,她才能撑到今天。”

她顿了顿。

“行。我同意了。”

傻柱眼眶红了。

“贾大妈……”

贾张氏摆摆手。

“別叫贾大妈了,叫妈吧。”

傻柱站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消息传开,全院都惊了。

一大爷易中海摸著鬍子笑。

“好事,好事。傻柱这人,实在,淮茹跟了他,吃不了亏。”

二大爷刘海中点点头。

“淮茹命苦,总算熬出头了。这些年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

三大爷阎埠贵已经开始琢磨写喜联了。

“我得好好想想,写幅最好的。”

只有许大茂酸溜溜的。

“傻柱?他能娶著媳妇?就他那傻样?”

没人理他。

婚礼定在十月一號,国庆节。

那天四合院张灯结彩,红纸贴得到处都是。傻柱徒弟马华掌勺,做了十几桌菜。三大爷写喜联,一大爷当证婚人,二大爷帮著招呼客人。

全院的人都来了,挤得满满当当。

淮茹穿著红衣裳,坐在屋里,等著。

小当和槐花陪著她,眼眶红红的。

淮茹看著她们,忽然笑了。

“哭什么?妈这是高兴。”

小当点点头。

“妈,您以后有人陪了。下班回来有人说话,晚上有人陪著,我们放心。”

槐花也跟著说。

“妈,傻柱叔对您好,我们就放心了。”

淮茹低下头,没说话。

但眼泪掉下来。

小当递给她手帕。

“妈,別哭,妆花了。”

淮茹接过来,擦了擦。

“没哭,是高兴的。”

拜堂的时候,贾张氏坐在上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傻柱和淮茹站在她面前,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贾张氏看著他们,忽然说。

“傻柱,我把我们家淮茹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傻柱使劲点头。

“妈,您放心。我要是欺负她,天打雷劈。我盼这一天盼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盼到了,我珍惜还来不及。”

贾张氏笑了。

“行了,起来吧。”

酒席开始了。

傻柱挨桌敬酒,敬到周承这一桌,他停下来。

周承站起来。

傻柱看著他,眼眶红了。

“棒梗,叔谢谢你。”

周承摇摇头。

“谢什么。”

傻柱说。

“要不是你那天去问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开口。你妈那脾气,我摸不准,怕她又躲。”

周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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