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凌飞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暗哑。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空无一物的虚无黑暗在绝望地诉说。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你什么都没有说……野风惊扰我……”

整段副歌,没有哪怕半个音阶的拔高。

在蓝星这个动輒要拉high c、不飆高音就不算会唱歌的畸形乐坛里,这段副歌平淡得就像一潭死水。

但这死水底下,压著的却是能够绞碎一切的深海旋涡!

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似地震动起来。

凌飞皱了皱眉,一把摁住琴弦停止弹奏,掏出手机。

是经纪人红姐轰炸过来的微信,满屏全是惊嘆號和急躁的语音条。

【凌总监!炸了炸了!《江南》在企鹅音乐的试听量刚破两千万!这才几个小时啊,咱们彻底起飞了!】

【星皇娱乐那边破防了!刘艷那老女人半夜花钱买黑热搜,找水军疯狂带节奏,黑阿俊没高音!说咱们写的是下沉市场的口水歌,现在全网都在互撕对线呢!】

【凌总!这波必须刚回去啊!咱趁热打铁,你赶紧再给阿俊整首飆高音的炫技神曲,直接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教教他们做人!】

凌飞盯著屏幕上这些字眼,眉头直接拧成了死结。

在这个被烈火和三十年极致孤独笼罩的夜晚,资本这帮吸血鬼的眼里,依然只有热搜、流量和拉踩对线。

真特么让人倒胃口。

凌飞单手飞快打字,连標点符號都透著冷意:【闭嘴。滚去睡觉。】

发完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反手把手机扔进沙发角落里。

世界再次清静了。

凌飞重新抄起那截铅笔,在五线谱上行云流水地画下一连串音符。

这首歌的编曲,他一轨都不打算多加,只用两样乐器。

一把木吉他。还有一把小提琴。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弦乐团,不需要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鼓点。

只要那种能够拉锯心臟的、孤独入骨的声音。

整整一个夜晚,云端之境的这间奢华琴房里,铅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断断续续的扫弦声,一秒钟都没停过。

当东方终於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凌飞扔掉了手里的铅笔。

面前的实木桌面上,铺著三张写得密密麻麻的a4纸。

页眉的正中央,用狂草张扬地写著四个大字。

《漠河舞厅》。

凌飞扭了扭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骇人的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猛地刺进房间,打在他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凌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说没高音?说这是口水歌?”

“行啊。”

“让这帮只会干嚎的小鲜肉看看,到底什么叫,一开口就让人把膝盖磕碎的艺术。”

凌飞利落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谱子,大步迈出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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