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的屏幕红得刺眼。

直升机航拍的画面里,那片原始森林正变成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高达数十米的火墙借著狂风疯狂推进,沿途的一切全被烧成了灰。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树木爆燃的噼啪声,加上现场记者发颤的解说。

在这套价值小目標的大平层里来回震盪。

洛晓依死死攥著凌飞的衣摆,用力到指尖发白。

她平时绝不是个容易破防的人。

在內娱这口大黑锅里熬了十年,什么冷枪暗箭没吃过?

见过太多资本为了捧流量,硬把一坨翔夸成一朵花。

她曾因为连轴跳舞膝盖抽水,吞著止痛药继续上台;面对全网黑通稿也能面不改色。

但在这场毁灭级的天灾面前,看著新闻里捧著残缺照片无声痛哭的老人,她十年的心理防线当场碎成渣。

“那五个消防员……才二十多岁啊!”

洛晓依闷在凌飞怀里,带著浓重的鼻音,肩膀剧烈抽动。

“可你看看屏幕底下滚动的字幕,星皇娱乐那帮吸血鬼,还在疯狂砸钱买热搜推他们的新歌。他们眼瞎了吗?!”

凌飞没吭声。

他抬头望向宽大的落地窗外,魔都的江景依旧璀璨得让人眼晕。

对岸东方明珠闪著霓虹,江面游船纸醉金迷,內娱榜单上群魔乱舞。

在资本大佬眼里,人命不过是个乾瘪的数字,灾难只被当成一个“不適合娱乐宣发”的坏档期。

简直畸形到了极点。

蓝星的文娱圈,真特么烂到了骨头缝里。

凌飞鬆开洛晓依,抽了两张纸巾,动作有些僵硬地给她擦脸。

顺手从地毯上捞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

“嗤。”

气泡声在客厅里异常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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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仰头猛灌半罐,喉结飞速滚动。

他放下易拉罐,没像平时那样嫌弃洛晓依弄脏了他的衣服,也没嚷嚷著要上號打游戏。

“晓依。”

凌飞终於开口,声音哑得惊人。

“嗯?”

洛晓依吸著鼻子,红肿著一双桃花眼看他。

“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这世上,绝对没人知道的故事。”

凌飞盯著电视屏幕上的废墟,目光却像飘到了极远的地方。

洛晓依没接茬,只是本能地往他身边缩了缩,抱住膝盖,乖得像个听话的小孩。

“那是在很北、很北的一个地方。”

凌飞语速很慢,咬字极重。

“那个小城叫漠河。冬天能冻到零下四十多度,出门哈口气,睫毛上立马结一层冰茬。”

洛晓依愣了一下,蓝星压根没有叫漠河的城市。

但她硬生生憋住没问,凌飞此刻透出的那种孤寂感,竟然让她感到一阵发慌。

“城里有个男人叫张德全,他有个深爱的妻子叫康氏,是个极爱跳舞的女人。”

凌飞转著手里的啤酒罐,水珠顺著指骨往下淌。

“他们那年代,没现在这么浮夸的声光电舞台。年轻人最爱干的事,就是凑在一个破旧仓房里,拉几个白炽灯泡,放著老式录音机的卡带,跳交谊舞。”

“张德全是粗人,不会跳。但他最爱乾的,就是缩在仓房最暗的角落,看他妻子在灯光下转圈。他妻子跳舞时,总会偏过头看著他笑。”

画面感瞬间在洛晓依脑海里炸开。

那是个冻透了的年代,却藏著最极致的浪漫。

“后来呢?”

她忍不住追问。

凌飞沉默良久,把剩下的半罐酒一饮而尽,隨后徒手捏瘪了铝罐。

“咔”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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