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铁山,守住凌逸。”

“凌逸。”

“把你那点乱七八糟的震盪模块全给我掏出来。”

凌逸一听,反而精神了。

“这我熟。”

他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一堆巴掌大的黑盒。

“四枚高频震盪,三枚脉衝干扰,一枚没调完的超载试作型。”

夏炎都惊了。

“你平时背著这些睡觉?”

凌逸头都不抬。

“研究员的浪漫,你不懂。”

江澈看了眼那堆玩意儿。

“超载试作型,给我。”

凌逸一愣。

“那玩意儿不稳定。”

“正好。”

江澈接过黑盒,拇指一按。

盒体亮起刺眼红光。

“我就喜欢不稳定。”

守墓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他身边升起大片黑色碎流,整个人直接后撤,往厅室中央那张审讯椅靠。

不是坐。

是要借那里的底层接口,重新给自己续命。

“拦住他。”

江澈先冲。

夏炎第二个跟上。

火浪铺脸。

守墓人抬手一压,前方空气像被压扁,火焰竟然被强行挤开。

可慕容雪的寒气已经顺著地板抢先一步冻到他脚下。

咔咔咔。

三米之內,整块地面瞬间封白。

守墓人脚下一滯。

就是这一滯。

苏月瑶双手猛地一扣。

“断。”

无形的精神刀锋从守墓人身侧掠过。

他和周围那些浮起的人脸记录之间,那几条最亮的能量联繫,短暂断开了。

“就是现在。”

韩龙雀像一道黑线,从侧后方直接切进。

刀光擦著守墓人颈线过去。

嚓。

半个脖颈都被切开。

黑色流体暴涌。

守墓人发出一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惨哼。

不是因为这一刀最重。

是因为这一刀切得太准。

他的核心稳定结构,被砍鬆了。

江澈隨即衝到贴脸。

手里的超载试作型,直接按进守墓人胸口那片最乱的缺口里。

守墓人眼神第一次变了。

“你塞了什么?”

江澈咧嘴。

“礼物。”

下一秒。

他抬手。

“神威。”

整个人向后卷退。

同时还不忘一脚踹在夏炎屁股上。

“退。”

夏炎本来还想补拳,结果被这一脚踹得直接往后飞。

“你就不能好好提醒?”

凌逸已经抱头趴下了。

“都闭嘴。”

“要响了。”

轰——

不是普通爆炸。

是极尖锐、极集中的高频震爆。

守墓人胸口那枚红到发白的黑盒,在他身体內部炸开。

一瞬间。

他身上的所有黑色装甲、周围浮著的人脸残影、脚下还想接回去的线路,全部被震得错位。

像一块被巨力敲中的玻璃雕像。

裂。

不是一条。

是无数条。

从胸口,一路裂到头、手、腰、腿。

守墓人站在原地。

低头看著自己不断扩大的裂痕。

他似乎想抬手。

却没成功。

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

“你们活人。”

“也会这么狠。”

江澈稳住身形,看著他。

“彼此彼此。”

守墓人眼里的光开始熄。

可他没有像忆者那样立刻散。

而是抬头,第一次真正越过江澈,看向所有人。

看向夏炎的火。

看嚮慕容雪的冰。

看向苏月瑶鼻尖的血。

看向韩龙雀的刀。

最后,再看向那个靠著柱子、已经泪流满面的老船员。

他那张疲惫而英俊的脸,忽然有了一点別的东西。

不像恨。

也不像疯。

更像……醒了一瞬。

“原来船上。”

“还剩这么多人。”

老船员嗓子都哑了。

“你早就不在了。”

“现在这个,不是你。”

守墓人静了两秒。

裂痕继续蔓延。

终於,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整个人,连同四周残余的那些黑色流体,一起碎了。

不是炸。

是散。

像一整层凝固多年的灰,被风轻轻吹掉。

整个厅室的灯,同时熄灭了一瞬。

再亮起时。

地上的黑纹没了。

数据柱里的脸没了。

那张审讯椅也失去了所有幽暗气息,只剩一具冰冷空壳。

安静。

真正的安静。

夏炎过了两秒,才慢慢站起来。

“结束了?”

凌逸抹了把脸,声音发虚。

“能量扰动归零。”

“至少这一层区,是结束了。”

老船员看著守墓人消失的位置,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总算……结束了。”

他手里的半瓶酒掉到地上,滚了两圈。

江澈走到厅室中央,看向那张空掉的审讯椅。

“启示。”

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几秒。

那道熟悉的、柔和的女声,才重新在眾人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舰桥污染核心已清除。”

“舰桥主控权限恢復百分之六十二。”

凌逸眼睛瞬间亮了。

“活了。”

“她终於肯吭声了。”

江澈抬头。

“源初之心那边,什么情况。”

“主能源反应堆已进入稳定重启流程。”

“预计六分钟后,开拓者號基础动力恢復。”

夏炎刚想欢呼。

启示下一句,直接给他按回去了。

“但我必须提醒各位。”

“舰桥污染虽然清除。”

“整艘开拓者號的异常源头,並不在舰桥。”

所有人脸色同时一顿。

凌逸嗓子发乾。

“……你什么意思?”

“守墓人只是污染后的產物之一。”

启示的声音依旧柔和。

可这份柔和,现在听起来更瘮人了。

“真正导致开拓者號坠入寂灭星坟、並持续扩散异常的源头,位於底层『源初之心』外侧的禁闭区。”

“那里关著一件,在『暮光之战』后从未被回收处理的遗留物。”

夏炎眼皮狠狠一跳。

“遗留物?”

“你別告诉我,又是个会笑的。”

启示沉默半秒。

“它不笑。”

“它只会醒。”

整个厅室,又安静了。

江澈盯著半空中重新亮起的那张舰內结构图。

结构图最底层,一块被重重封锁的区域,正泛著刺眼的红。

红得像血。

启示继续。

“根据旧时代档案命名。”

“那件遗留物的代號是——”

“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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