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推开李怀德办公室的门,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件。见他进来,立马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

“柱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李厂长。”何雨柱笑著递过去一个纸包,“朝鲜那边带回来的,高丽参,泡酒喝正合適。”

李怀德接过纸包,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呀你,每次都不空手。坐坐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李怀德给何雨柱倒了杯茶,上下打量他:“瘦了。前线辛苦吧?”

“还行。”何雨柱抿了口茶,“比咱们厂食堂的泔水强点。”

李怀德哈哈大笑:“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损。怎么著,三等功的奖状拿到了?”

“搁家里呢。”何雨柱从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嘉奖令,“军区郑师长签的字,刘团长送的表。”

李怀德接过嘉奖令,展开看了又看,眼神里透著股子羡慕:“柱子,你是真给咱们厂长脸。上头都知道了,轧钢厂出了个能上前线的功臣。”

“都是应该做的。”何雨柱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李厂长,我这回来,是正式报到上班的。您看给我安排哪儿?”

李怀德把嘉奖令还给他,沉吟片刻:“这样,採购科那边你先兼著,但你的主战场在食堂。”

“食堂?”

“对。”李怀德压低声音,“咱们厂食堂你也知道,做的那玩意儿连猪都嫌弃。工人们意见大得很,上个月还有人在意见箱里写』再这么吃就跳槽』。你去了,给我把食堂的台面撑起来。”

何雨柱点点头:“成。採购科那边呢?”

“採购科老王是科长,你任副主任。名义上他管事,实际上你有独立自主权。”李怀德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老王那边,你多留意。”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老王就是门卫老张说的那个”蹦得挺高”的人。

“明白。”

“还有,”李怀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柱子,你在朝鲜立功的事厂里都知道了。可越是这时候,越有人看你不顺眼。食堂是你露脸的地方,也是你立身的地方。拿出点真本事来,让那帮人闭嘴。”

何雨柱笑了:“李厂长,您就瞧好吧。”

轧钢厂食堂在后厂区,一排红砖平房,门口掛著”职工食堂”的木牌子。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后厨里已经忙开了。

何雨柱推门进去,一股油烟味儿扑面而来。灶台上燉著一大锅白菜帮子,切菜的师傅正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剁土豆,刀工参差不齐,大的大,小的小。

“诸位。”何雨柱清了清嗓子。

后厨五六个人齐刷刷抬头。

“我叫何雨柱,新来的,以后管食堂这块。”

一个胖墩墩的汉子从灶台后头站出来,脸上油乎乎的,围裙上全是污渍。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嘴角撇了撇:“哟,功臣回来了?听说您去朝鲜送了一趟药,回来就当咱领导了?”

这人叫马德福,食堂的老人,仗著在厂里干了十多年,谁都不放在眼里。

何雨柱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案板前。案板上摆著一块豆腐,切得跟狗啃的似的,边上还有一堆边角料。

“这豆腐谁切的?”何雨柱问。

“我切的,怎么著?”马德福挺著肚子走过来,“咱食堂就这水平,工人们吃了也没拉肚子,挺好。”

何雨柱拿起那块豆腐,看了看:“豆腐是好豆腐,这刀工……马师傅,您切了几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切成这样?”何雨柱把豆腐往案板上一放,“那您这十二年算是白干了。”

马德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后厨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覷。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在后厨扫了一圈:“这样,今儿个我给大伙儿露一手。做好了,你们服我;做砸了,我扭头就走,这食堂主任我不当了。”

马德福冷笑一声:“成啊,何副主任,您请。咱倒要看看,功臣的手艺到底有多神。”

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哗地衝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掌,那双手厚实有力,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丰泽园三灶师傅的手。

“给我准备一块嫩豆腐,鸡蛋两个,虾仁三两,鸡胸肉二两,香菇、冬笋、火腿各一两。再拿个细眼筛子来。”何雨柱一边吩咐,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马德福抱著胳膊站在一边:“哟,还带私料?”

“我师父给的。”何雨柱把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乾贝丝,“丰泽园周德海周老师父的手信。”

一听”周德海”三个字,马德福的表情变了变。丰泽园的大名,厨行里谁不知道?

何雨柱不再废话。他把嫩豆腐放进一个粗瓷碗里,拿起一根擀麵杖,轻轻碾碎。豆腐在他手下化作细泥,颗粒均匀,没有一块大的。

“做一品豆腐,头一道工序就是碾泥。”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不能用刀剁,刀剁有铁锈味。也不能用石臼捣,捣出来的不细。就得用擀麵杖慢慢碾,碾到跟面霜似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但后厨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碾完豆腐泥,何雨柱把两个鸡蛋的蛋清分离,倒进豆腐泥里。然后他开始用筷子朝一个方向搅拌,手腕匀速转动,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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