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坠入深渊
她走近了些,声音颤抖:“是不是……又出事了?”
叶飞没回答。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他像是一台满负荷运转了太久的机器,终於在这一刻,零件崩坏,火花熄灭。
玻璃窗上映著室內白得发冷的灯光,也映著叶飞沉默的侧影。仙儿终於轻轻走过去,把那支快要燃尽的烟从他指间拿下来,摁灭在菸灰缸里。
“飞哥,”她的声音发颤,却极轻,“你先別这样。”
仙儿看著他,眼眶一点点红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叶飞,哪怕前几天最难的时候,他也依然是那个指挥若定的统帅。可现在,他看上去像是碎了。
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衝动从她心底升腾而起。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起初是试探性的,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叶飞没有推开。过度疲惫后的迟钝,让他对外界的触碰產生了一种近乎病態的默然。
但这种默许对仙儿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她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她抱得更紧了,滚烫的泪水顺著脸颊落在叶飞的肩头。
“飞哥,別一个人扛著……求你了,別这样。”
她仰起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曾经遥不可及的脸,压抑了太久的爱意、退让与克制,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毁灭性的本能。
下一秒,她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个从容的吻,而是一场带著泪水的、近乎绝望的扑火。
她在叶飞的恍惚中逐渐意乱情迷,唇齿间儘是咸涩的泪意,那种终於拥有他的幻觉让她彻底沉溺,呼吸也隨之散乱。终於,在那阵令人窒息的迷离中,她用颤抖的手指,解开了他衬衫最顶端的那颗纽扣。
而就在那一刻,办公室门外,若澜的脚步停住了。
她原本是带著一点轻快和隱秘的欣喜来的。
她手里提著的行囊里装有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她下午提前收了尾,满怀著对“回家”的憧憬和给他的惊喜,她甚至一路上都在想,等会儿他看见自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第一句话会怎么说。
可此时她站在门外,看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玻璃门没有合上,里面的灯光倾泻出来,把一切都照得过分清晰。她看见凌仙儿抱著他,看见她仰著头在亲吻他,看见那只手颤抖著解开他的领扣。
她没有衝进去。
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只是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血色在极短的一瞬间退了下去,手里提著的行囊突然变得重逾千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拽向深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极静的、近乎空白的剧痛,从心尖处缓缓蔓延开来。
原来真正击碎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背叛。而是当你怀揣著重修旧好的心、满心欢喜地推开门时,却发现原本属於你的那个位置,早已不再神圣。
若澜只停了一秒。
下一秒,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黑暗,没有留下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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