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的声音有些沉。
“什么事?”
“东星那边有动静。”
李晋沉默了一秒。
“吴志伟?”
“不是。”
靚坤顿了顿。
“骆驼那边放话了。”
“说尖沙咀的事,他记下了。”
李晋靠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记下了?”
“他当自己是帐房先生?”
“还记帐。”
靚坤笑了一声,但笑意很短。
“骆驼可不是吴志伟。”
“东星五虎,他是老大。”
“他放话,整个东星就都听见了。”
李晋看著电话亭外的街道。
“听见了又怎样?”
“放话的人,还没想动手。”
“真想动手的,不会放话,只会动刀。”
他顿了顿。
“不过既然放了话——”
“说明快了。”
“什么时候?”
李晋笑了。
“你猜?”
靚坤骂了一声。
“你他妈的——”
“对了,陈耀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蒋天生那边,他已经说过了。”
“蒋天生没表態。”
李晋握著话筒。
“没表態就是表態。”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跟骆驼打起来。”
李晋的声音很淡。
“你贏了,他站你这边。”
“你输了,他说洪兴不会为一个堂口跟东星全面开战。”
“然后把你交出去当赔礼。”
“到时候陈耀第一个鼓掌。”
靚坤冷笑一声。
“蒋天生还是那个蒋天生。”
“所以你要贏。”
李晋说。
“而且要贏得漂亮。”
“对了,今晚金雀我就不去了。”
“明天有课。”
“英国文学。”
“教授很严。”
靚坤无奈。
“行。你好好读书。”
“不过阿晋——”
“嗯?”
“东星的事,你怎么看?”
李晋握著话筒。
看著街对面渐渐亮起来的霓虹灯。
“骆驼放话,不是给他自己放的。”
“是给洪兴其他堂口放的。”
“他在告诉所有观望的人——”
“东星盯上尖沙咀了。”
“想站洪兴的,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
“所以你不光要贏。”
“还要贏得让所有人看见。”
“让那些观望的人知道——”
“站洪兴,不会被东星咬。”
“站东星,会被洪兴打死。”
靚坤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
李晋掛断电话。
走出电话亭。
雨终於落下来了。
淅淅沥沥。
他撑开伞,往港大走。
路过一家报摊,他停下来。
报纸头版是倪永孝被捕的消息。
標题很大。
“尖沙咀黑帮头目落网,o记破获重大案件”。
李晋看了几秒。
然后把报纸放下。
“过几天。”
他自言自语。
“头版就该换人了。”
“换成一个o记总督察。”
他顿了顿。
“或者一个暹罗枪手。”
雨越下越大。
李晋撑著伞,消失在深水埗的巷子里。
身后三封信。
正在路上。
一封向南。
飞往暹罗。
两封向北。
寄往西贡。
李晋没有回头。
他知道——
这三封信落地的时候。
有些人。
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
走到港大门口的时候。
雨小了一些。
李晋收起伞。
抖了抖雨水。
校门口的保安看著他。
“李同学,这么晚才回来?”
李晋笑了笑。
“去寄了几封信。”
保安点点头。
“明天英国文学期中考试,別忘了。”
李晋脚步一顿。
回头看著保安。
“期中考试?”
“对。你们教授下午来贴的通知。”
李晋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无奈。
“完了。”
他轻声说。
“三封信都算到了。”
“没算到期中考。”
他往宿舍楼走去。
背后保安喊了一声。
“李同学,你复习了吗?”
李晋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话。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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