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陈耀的声音很平静。
“尖沙咀的事,我听说了。”
靚坤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轮值制章程,以后我不会再插手。”
“怎么定,坤哥你说了算。”
靚坤嚼著苹果。
没说话。
陈耀等了几秒。
“坤哥?”
“我在吃苹果。”
靚坤把果核扔出车窗。
“陈耀,你是聪明人。”
“知道什么时候该缩头。”
陈耀没接话。
靚坤又笑了一声。
“蒋先生那边——”
“蒋先生那边,我会去说。”
陈耀接得很快。
靚坤笑了笑。
“行。那就这样。”
“坤哥——”
陈耀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东星不会只伸一次手。”
“你今天只带一个果篮,不代表每次都只带果篮。”
“你们自己小心。”
电话掛断。
靚坤捏著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他拨了韩宾的號码。
“陈耀刚才打电话了。”
“说什么?”
“轮值制他不插手了。让我定。”
韩宾沉默了一秒。
“他找你是对的。货运线本来就是你当家。”
靚坤笑了一声。
“他还在看风向。”
“但他也知道,风向变了。”
凌晨三点。
金雀夜场。
李晋坐在包厢里喝茶。
靚坤推门进来。
“陈耀给我打电话了。”
李晋放下茶杯。
“哦?他终於想起来货运线的话事人是谁了?”
靚坤坐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
“他说轮值制章程不再插手。让我定。”
“还说东星不会只伸一次手。”
“说我今天只带一个果篮,不代表每次都只带果篮。”
李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笑了。
“陈耀这通电话,说白了就三个字——”
靚坤抬头。
“我怕了。”
李晋把茶杯放下。
“而且他怕得很有技巧。”
“不敢来金雀,只敢打电话。”
“因为来了就是投诚,打电话只是递话。”
“递话可以反悔,投诚不能。”
“这种老狐狸,连认怂都给自己留了三道后门。”
靚坤咬了一口苹果。
“那他这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晋看他一眼。
“你猜?”
靚坤差点被苹果噎住。
“我猜个屁!”
李晋笑了。
“半真半假。”
“真是因为他確实不敢再插手了。”
“假是因为他在等——”
“等你跟蒋天生翻脸的那天,他好第一个跳出来说:我当时是被逼的。”
靚坤把苹果核扔进菸灰缸。
“那我还留他?”
李晋端起茶杯。
“留啊。”
“运输署那条线,只有他搭得上。”
“用他的线,別信他的人。”
“就像用公共厕所——用完冲水就走,別在里头谈恋爱。”
靚坤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张嘴——”
李晋没笑。
他看著靚坤。
“东星那边,吴志伟只是试探。”
“笑面虎嘛。他笑的时候,才是要咬人的时候。”
“这次缩回去了,下次——”
他没说完。
靚坤站起来。
“下次他来,我接著。”
李晋笑了。
“不。”
“下次他来,我们一起接著。”
“不过——”
靚坤回头。
“下次別带果篮了。”
李晋的声音很淡。
“果篮是给活人看的。”
“有些人,只配看花圈。”
凌晨三点半。
李晋走出金雀。
飞机等在门口。
“晋哥,坤哥让我以后跟著你。”
李晋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跟著我?”
飞机郑重点头。
“对!跟著晋哥!”
李晋上下打量他。
“我一个港大在读的大学生,上课带个跟班?”
“教授点名的时候,我举手,你站门口喊到?”
飞机愣住了。
“不……不是……”
“图书馆自习,我翻书,你站旁边给我翻页?”
飞机的脸涨得通红。
“食堂排队打饭,我端盘子,你跟后面给我撒葱花?”
飞机彻底说不出话了。
李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温和极了。
“去十三妹的酒吧。”
“好好做事。”
“等你混出名堂了,再来跟我说跟著我的事。”
飞机咬著牙。
“那我什么时候算混出名堂?”
李晋转身往前走。
头也不回。
“等你不用站在门口喊『到』的时候。”
飞机站在金雀门口。
看著李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根胡萝卜。
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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