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脏红色噪点
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整段平台。
那只怪物被这只看不见的手猛地压进墙里,骨骼发出闷响,直接卡死在金属缝里。
蜂鸟从红灯尽头缓缓走来,她拍了两下手。
黑色战术长裙扫过积水,白髮被警报风吹起些许飞扬,脸上还带著一点不合时宜的笑。
“哎呀,看起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呢,我刚刚去处理了一点小事。”
吉尔咬牙,现在虽然她很难判断,但是也得让蜂鸟帮一下了。
“快来帮忙!”
蜂鸟看了眼帕克。
“还活著呢哦。”
帕克疼得嘴唇发白,现在很明显对他来说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谢谢……专业判断。”
蜂鸟抬手,断裂平台硬生生稳住几秒。
“快点哦,我今天手不太够用呢。”
雷蒙德和吉尔现在得以同时用力,把帕克往上拽。
帕克伤得不轻,腹侧被碎片划开,血很快浸湿作战服。吉尔把他拖上来时,因为今天极为长时间的体力消耗,自己的手也在抖。
蜂鸟低头看了一眼。
她当然能救帕克。
救得甚至更彻底。
她甚至能轻鬆把这段封锁全部掀开,把怪物压碎,把雷蒙德拎起来,把吉尔和帕克送到安全区域。
但她没有。
她只压住平台就够了。
不能展现太多实力。
但是,为了达成蕾欧娜的承诺,只给她们足够活下去的时间,就足够了。
哈尼根在通讯里喊了过来·:
“蜂鸟,快封锁失控区!”
蜂鸟看向墙边的生命体徵检测器。
红灯闪著。
屏幕上,她自己的信號刚好掠过。
稳定,太稳定了。
这可不適合,既然洁西卡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她也需要开始铺垫一下了。
“不行。”她回復到哈尼根
“为什么???”哈尼根已经满头问號了
蜂鸟笑了一下,有些做作。
“我的手不够啊。”
哈尼根声音变得和刀子一样,她越来越烦躁蕾欧娜决定把 lady s 拆出来了。
“你撒谎了。”
“啊对。”
她承认得太快。
哈尼根一时噎住。
蜂鸟抬手,指尖擦过检测器接口。屏幕猛地花了一下,她的生命標记短暂消失,又重新跳出来。
一秒。两秒。三秒。
她暗自算著时间。
哈尼根的声音立刻变了。
“你的生命信號丟了三秒。”作为不在现场的人,哈尼根也不知道蜂鸟到底是出现了状况还是
“三秒而已。”
“上一次是一秒。”
“我进步了。”
“这不是进步!”哈尼根在通讯那边,几乎要把桌子砸出来一个坑了。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可控的人。
蜂鸟没有回她。
因为第二次爆炸来了。
在经歷了那滔天巨浪以后,这艘船算是彻底没一点希望了。
这一次,爆点发生在下层。
整段连接桥猛地塌了一块。
吉尔刚把帕克拖到边缘,脚下平台忽然断开。雷蒙德一把抓住吉尔后背的装备带,把她往回拽。
帕克却再次滑了下去。
这次不是完全坠海。
他掉到下层平台,重重砸在一片积水和烟雾里,滚了几圈后又没了动静。
“帕克!”
吉尔要衝下去的时候。
蜂鸟却挡在她前面。
没有碰她,但是站在那阻拦著吉尔往下冲。
吉尔的枪口差点抬起来对准蜂鸟,她已经厌倦了今天一直玩这个“谁是臥底”的游戏了。
蜂鸟看著她,眼神平静如一面湖水。
“他没死。”
吉尔眼神冷得嚇人。
“你確定?”
蜂鸟侧耳听了听。
下层烟雾里传来非常微弱的一句骂声。
虽然听不清內容。
蜂鸟弯起眼睛。
“他还在骂人呢,应该问题不大。”
雷蒙德闭了下眼,像终於能喘一口气。
吉尔抓紧枪。
“我要下去。”
“不行。”蜂鸟说,“你带著你们的证据往前走。”
“让开。”
蜂鸟笑容淡了一点。
“吉尔,你要救一个人,还是让所有证据都烂在这艘船里?”
这句话確实,非常非常的麻烦。
吉尔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看向下层深深的烟雾。
帕克虽然暂时没有回应。
但还有很弱的生命体徵。
雷蒙德声音低下去,他要负责。
“我去找他吧。”
吉尔猛地看他。
雷蒙德没有解释。
他把自己的备用通讯器丟给她。
“你,要带证据走。”
然后他翻过断裂栏杆,顺著下层平台跳了下去。
动作利落得一点不像受过伤的人一样。
吉尔看著他消失在烟雾里,咬紧牙。
蜂鸟轻轻说:
“这才像一场戏。”
吉尔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漠的想要杀死蜂鸟,她很不能理解,为什么蜂鸟会这么想。
蜂鸟却笑得很开心。
她喜欢吉尔这种眼神。
在清醒中愤怒,而毫无失控。
这比看著很多人跪下都会更为漂亮。
远处直升机已经接近洁诺比亚海域。
蕾欧娜坐在机舱里,忽然捂住胸口。身边的艾达王关怀的看著她。
但,蕾欧娜並不是疼。
是感觉,感觉空空的。
像有一根线突然鬆了一下。
她脸色瞬间变了。
艾达立刻按住她肩膀。
“蕾欧娜。”
蕾欧娜盯著黑海,呼吸短了一拍,脸色煞白。
“蜂鸟,她刚才……”
“什么?”艾达王意识到了蜂鸟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试了一次。”
艾达看著她。
蕾欧娜慢慢抬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怎么死给我看。”
艾达的手收紧。
她没有安慰蕾欧娜。
只是检查枪,冷声对驾驶员说:
“再快一点!”
现在,艾达真的后悔死了,那天晚上开一局以后,她应该拒绝蕾欧娜这个餿主意的。
但是本质上,lady s 就是蕾欧娜无法正视的自己,是病毒簇生的阴暗面。
她到底在每个选项都不理想的情况下,该怎么办呢?
洁诺比亚女王號上,哈尼根的屏幕忽然爆出一团红色警告。
蜂鸟的生命信號开始发了疯一样闪烁。
稳定標记变成了断续曲线。
曲线旁边混进大片杂乱感染反应。
红得发脏。
像血滴进海里,被浪搅碎,要开始散开一样。
哈尼根脸色变了。
“蜂鸟,匯报状態。”
没有任何回应,石沉大海。
“蜂鸟!”
通讯里只有海水声、电流声,还有船体某处断裂的低响。
三秒。
五秒。
八秒。
终於,蜂鸟甜甜的声音,重新回来,重新上线。
“哎呀。”
哈尼根几乎咬碎了牙。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已经担心的不得了了。
蜂鸟站在红灯里,低头看著手套內侧那枚被一点海水激活过的黑色装置。
它还没有完全启动。
只是边缘湿了一点。
就已经-够嚇人了。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我呀,我只是在练习。”
哈尼根声音压得很低。
“你知道你在玩什么吗?”
“知道呀。”
蜂鸟抬头,看向远处。
直升机的探照灯已经撕开黑海,光线落在船身上,照明了部分黑暗。
蕾欧娜终於来了。
蜂鸟笑了。
作为这场戏的压轴演员,她终於听见重要观眾开始入场。
“快到了。”
她把黑色装置重新藏好,手套被红光染得像沾了血。
“那下一次,就正式一点。”
系统屏幕上,她的生命信號再次闪了一下。
骯脏而不稳定的红色,正在不断闪烁。
像一只蜂鸟掠过血色海面。
停一下。
然后,消失在深红色的海洋当中,失去了踪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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