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过身,看到了走进来的陈砚和吴刚。

他就是赵梟。

比录像带里老了十岁,头髮花白,但那双眼睛里的暴戾非但没有减少,反而经过岁月的沉淀,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著铁棍,站在原地,像一头盯著猎物的老狼。

吴刚上前一步,挡在陈砚身前。

陈砚拍了拍吴刚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迎著赵梟的目光,走到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停下。

“赵梟。”

陈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废品站里迴荡。

赵梟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收保护费的?还是来寻仇的?”

赵梟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铁锈,“我这儿只有破铜烂铁。要命有一条,自己过来拿。”

陈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本捲起来的剧本,隨手扔在赵梟脚下的油污里。

“我来找你拍电影。”

陈砚看著他。

赵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剧本,突然笑了。

那笑容扯动他脸上的肌肉,显得狰狞。

“拍电影?”

赵梟抬起头,“老子当年杀人的时候,你们这些小崽子还在穿开襠裤。让我去给你们当猴耍?”

他举起铁棍,指著陈砚的鼻子。

“滚。趁我还没发火。”

陈砚没有躲避指在鼻尖的铁棍,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

铁棍的尖端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

“你在害怕。”

陈砚看著赵梟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赵梟的眼神冷了下来,手里的铁棍微微握紧。

“你害怕別人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陈砚继续说道,“曾经在山西呼风唤雨的矿霸,现在只能在这个垃圾堆里和废铁打交道。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保留你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你错了。你就是个失败者,被时代淘汰的垃圾。”

“你找死!”

赵梟怒吼一声,手中的铁棍猛地挥向陈砚的头部。

吴刚大惊,刚要拔出甩棍衝上去。

陈砚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铁棍带著劲风,停在陈砚太阳穴旁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劲风吹动了陈砚的额发。

赵梟停住了手。

他看著陈砚那双深邃、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这个年轻人不怕他。

“为什么停手?”

陈砚问,“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把不听话的人填进矿井吗?动手啊。”

赵梟收回铁棍,扔在地上。

“激將法对我没用。滚吧,我没兴趣陪你们玩。”

赵梟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铁皮棚子。

“一百万。”

陈砚对著他的背影说道。

赵梟的脚步没有停。

“加上一个在全世界面前,重新做回『赵梟』的机会。”

陈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赵梟停住了。

“剧本里的男主,是个煤老板。他为了掩盖矿难,活埋了五十个矿工。他冷血、残忍、掌控一切。”

陈砚看著赵梟僵硬的背影,“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把你当年没做完的事,在我的镜头前,再做一遍。我要把你的恶,刻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银幕上。”

赵梟转过身。

探照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隱藏在阴影里。

他弯下腰,从泥泞中捡起那本沾满油污的剧本。

“什么时候开机?”

赵梟拍了拍剧本上的泥土。

“今晚。”

陈砚看了一眼手錶,“两周之內,我要带著你的脸,去威尼斯掀翻好莱坞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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