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主任放下文稿,语重心长地说道,“革命战友之间,最忌无端猜忌。往后你多配合他工作,彼此互相体谅。他主抓生產维稳,你主抓思想教育,两项工作相辅相成,根本不衝突。”

祁主任连忙躬身应声:“我明白了张主任,回去之后我一定全力配合何副主任,做好厂里各项工作。”

……

与此同时,机械厂的秩序彻底稳固。何雨柱终於不用死守一处,开始轮流驻守红星轧钢厂、首钢与拖拉机厂,巡迴巡查、把控全局。

时光转瞬即逝,一晃到了一九六七年年底,年关將至。

可此时的时代风暴已然席捲全城,彻底抵达失控的顶峰。街头乱象愈演愈烈,隨意揪人、无故抓捕的情况隨处可见,人人自危。家家户户筹备过年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丝毫没有往年的年味,只剩压抑与惶恐。

这天夜里,何雨柱拖著一身疲惫回到家中。

陈雪茹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替他卸下外套,轻声问道:“柱子,看你累成这样,到底怎么了?”

何雨柱抬手按著发胀的太阳穴,长嘆了一口气:“心累。天天在各方势力之间周旋斗智斗勇,脑子一刻都停不下来,都快不够用了。”

陈雪茹无奈浅笑:“你呀,天生就是操心的命。”

“你那边工作还好吗?”何雨柱抬眼问道。

陈雪茹轻轻摇头,眉宇间带著几分无奈与纠结:“不怎么样。说实话,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去上班了。可如今这形势,我若是请假不去,他们定然会挑刺找藉口、扣帽子,我现在真是进退两难、左右为难。”

何雨柱闻言再度嘆气,转而问道:“那陶姨最近还好吗?”

陈雪茹依旧摇了摇头,面露凝重。

陈雪茹压低声音说道:“陶姨处境不太妙,如今手上的职权全被架空,虽说暂时还没被拉去批斗,可日子並不好过。”

何雨柱心里透亮,陶虹早年长期从事地下工作,和自己舅舅是並肩多年的老战友。对方迟迟没有对她下手,多半是碍於这层人脉与背后的关照。可眼下局势一日三变,谁也说不准这份安稳还能维持多久。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餐。孩子们整日被拘在家中,鲜少出门,个个神情低落、提不起精神。

何雨柱知晓,大哥何魁总会趁著没人留意,悄悄带著几个弟妹出门转悠透气。他没有横加阻拦,只是反覆严厉叮嘱何魁,万万不可掺和红卫兵的事,安心守在家里,带著弟弟妹妹读书识字。

日子一晃便到了腊月二十八。何雨柱先开车送陈雪茹到单位,隨后调转车头,直奔红星轧钢厂。自打局势动盪以来,他便日日接送妻子上下班,只为多添一份安稳。

行驶途中,他忽然心生警觉,当即驱车折返回家。他走进地窖,將里面除口粮、鲜菜之外的物件尽数收进隨身空间。

之后又赶去老宅,把陈雪茹平日里搜罗珍藏的古玩器物也一一收纳其中。偌大的空间渐渐被填得满满当当。这段时日靠签到积攒下的粮食、肉食早已堆积如山,在眼下的时局里,这些物资根本无法对外流通,只能暂且妥善封存。

收拾妥当,何雨柱重新上路前往厂区,心头却始终縈绕著一股莫名的焦躁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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