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问题,也正是这个问题,才导致陆安当时夺下重庆,他们也没法立刻发兵来攻。

那就是粮餉,毕竟四川百姓逃散一空,四川又大,各个地方都需要占有者驻军,导致甘陕汉中长途运粮食来,维持驻防四川的清军都很勉强。

若需要让吴三桂、李国英发起主动进攻的攻势,那必须得要清廷从其他地方调集粮食来才行。

毕竟再能打的军队也得吃饭。而一旦要主动发起攻势,那么就涉及到需要徵发大量辅兵民夫等等,又得吃粮。

可四川的百姓早就跑光了,地都荒了,清军驻在四川,要粮没粮,要餉没餉,没有外来物资,哪还有力气出来打?

而现在刘文秀反攻,占了四川那么多地方,虽然那些地方也都是空城,可一旦占下来了,你就得守。

守城要兵,要粮,要餉,粮餉只能先从云贵运过来。

刘文秀那五万人,分兵守一圈,能剩下多少机动的?

这也是陆安暂时不打算反攻四川的原因,地大人空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不如发展一个生机勃勃的重庆更有用,至少单城驻军容易防守。

他心里盘算著,脸上却不动声色。

又聊了几句閒话,刘体纯和李来亨起身告辞,各自动身去巡查看他们营伍的扎营情况。

陆安送走他们,又坐回树下,望著山坡下的码头。

码头上依然人声鼎沸,一艘船刚刚装满移民,正在解缆,船夫们喊著號子,將船撑离岸边。

另一艘船正在靠岸,船上的水手往码头上拋缆绳,码头上的人接住,往桩子上套。

扛著麻袋的队伍还在流动,像永不停歇的河流,陆安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公子?”见陆安起身,冉平跟上来。

“去码头看看。”陆安道。

他开始沿著山坡往下走,冉平带著亲兵队跟在身后。

此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十月的江风带著凉意从北面吹来,

跳板又窄又长,搭在码头和船帮之间,人踩上去一颤一颤的。

不多时,陆安一行人已是来到了码头边缘,正围著一只刚撬开的木箱。

箱盖被撬开扔在一边,里面塞满了稻草,稻草中间,躺著一桿杆崭新的鸟銃。

冉平蹲在箱子旁边,手里拿著一桿,正翻来覆去地看。

陆安也拿起一桿,在手里掂量把玩。

銃管乌黑髮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銃床是硬木的,打磨得很光滑,握上去不硌手。

扳机、火绳夹、照门,每一个部件都做得细致,没有毛刺,没有歪斜。

陆安把銃举起来,闭上一只眼,瞄了瞄远处的一根桅杆,准星和照门对得齐,三点一线,稳稳的。

他放下銃,又看了看銃管里,还是滑膛。

这是重庆军工局孙云球督造出来的火绳鸟銃,流水化作业,统一化公差。

“孙云球做得的確不错。”

冉平点头,隨后在旁边讚嘆道:“公子您看,这銃管銃床配合得严丝合缝,杆杆口径如一,比咱们之前缴获的那些强太多了,如此一来,都可以用定装弹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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